第45章 娘,我們回家
- 墨里江湖之風之羽
- 貝墨里
- 3242字
- 2023-11-24 18:53:59
“萱……姨?”應子風滿臉不可置信,眼前的人和他小時候見過的模樣重合,可是她怎么還活著?
傅萱沒再應他,指著玉風:“羽兒……”
應子風緩過神,看向玉風:“她是……夕羽妹妹?”感覺到懷里的人正吃力地在點頭,應子風有些著急提高了音量,“羽兒,你還不過來!”
這一聲輕吼,像有滲透力一般,瞬間擊穿了水夕羽的心臟。劍從她手中滑落在地,眼前的一幕,像是夢境。或者真的是夢,那樣,倒下的人就不是她的母親。她踉蹌地退了兩步,猛地搖頭。
“羽兒!你睜開眼!”
水夕羽面色慘白,再次睜眼,眼前的人生命垂危,正期盼地看著自己。她顫顫巍巍地挪著步子,她可以感受到空氣中血腥的味道,聽得到他們再呼喚自己,每一步都真實得可怕,每一步都在告訴自己這不是夢,是現實。
“撲通”一聲,她撲在了地上,緩緩將手伸向傅萱。
傅萱激動地拉住她的手,一時間咳嗽不止,鮮血從嘴角溢出,應子風趕緊從懷里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了一顆藥丸,遞到她嘴里。
待傅萱吞下后,她忽然笑了,看著水夕羽的眼睛更是充滿了不舍和憐愛。她想開口說話,卻發現一字一句都費盡了全身的力氣。胸口那劍抽離的時候,她就知道,一切都晚了。
“羽兒……你去,哪兒了?”短短一句話,讓她渾身冒著冷汗。
手心的溫度是真實的,連母親吐出的氣息都能切實感受到。“我……我一直在,一直在!”水夕羽話音都是顫抖的,她慌忙地傅萱擦著汗,讓她別說話。
傅萱搖搖頭,再不說,怕是沒有機會了吧。“那日,我醒來,你不見了……我去找,林仁山……”她垂下眼,似乎在搖頭,“一直等,等不住,怕你尋仇,便又去見了,林仁山……也是,用傅家軍為由……”她連續咳了好多下,但還是不愿放棄,“殺了他,一直等你……”
“別說了……我懂我懂!”水夕羽輕輕擋著她的嘴,希望她別再說話,但又不敢碰到她,深怕她會痛。這一刻,她明白她的母親,因為太了解自己,知道她一定會復仇,才會一直假扮仇人等著自己。而她明明有話要說,但復仇心切的自己根本沒發現異常,她們根本沒好好說過話!
“你說什么!我爹他,死了?什么時候?”這時,林承義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聽到他父親的消息,心中不敢信。
傅萱沒回答,也沒看他,她不想浪費一絲一毫的氣力在無關的人身上。這個反應讓林承義氣不打一處來。
“是你殺的?你才是殺人兇手!”說著,他不顧一切沖了上去!可此時的水夕羽哪里允許別人對自己的母親再多做一分傷害,她回頭狠狠地瞪著林承義。要不是他在,母親怎么會一直欲言又止,錯過了解釋的機會!
“滾!”一聲怒吼沖破整個百里元,整個樹林頓時鳥獸四散。
林承義感覺到了一陣強大的氣撲面而來,抬手往身前一擋,再次睜眼時,林中已沒了玉風的身影。這時,應子風匆匆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也消失不見。
片刻,林承義忽然失聲大笑,臉上的苦楚卻清晰可見。
就在此時,林中又出現了兩人,便是蕭筱和孫大眼。他們剛來時,聽到了玉風剛剛的吼聲,于是加快了腳步,如今看來晚了一步。見大笑的林承義,不免有些擔心。
“風師妹人呢?”
“風師妹?”林承義斜眼看她,他不認識這蕭筱,但身邊的孫大眼他是知道的,他們是來找玉風的,他嘲諷地一笑,“世上哪來的玉風!從頭到尾都只有水連天和傅萱的女兒!”說著,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在原地的兩人不明所以,但卻不知該從何處尋人!蕭筱著急地喊:“風師妹到底在哪?”
但林承義沒有回答,他該如何回答,他根本不知道她會去哪!更重要的是,他連他的父親何時去世都不知道。他苦笑,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竟然有些恍惚。
“蕭筱姑娘,現在怎么辦?”孫大眼臉色有些蒼白,畢竟剛恢復不久,但對玉風的關切卻是真心的。
蕭筱哪里知道怎么辦,好在最后那一聲證明玉風沒有受傷,她到底完成任務了嗎?聽那聲音可不善,難道沒完成惱羞成怒嗎?不行,她得回去阻止玉風見師父,否則讓師父知道沒有完成任務,怕是……
“大眼,風師妹沒事!你留在鎮上,如果發現風師妹,一定攔下她,找機會通知我。我要先回谷里,我不能讓她自行回去見師父!”
孫大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連忙點頭應下。
行至離莊不遠處,林承義忽然停住了腳步。那宏偉的山門,藏在山云之后若隱若現,讓一切看起來那么不真實。
這么多年來,劍莊一切如舊,可他的父親竟然早已身故!可笑,做為兒子的自己渾然不知,如今更不知他葬身何處!
他早該發現,那一天,他的父親忽然對他極其冷淡。對他而言,那一天,怎么會忘。那是六年前,七月十三的傍晚。那時候他想不明白為什么,也沒敢問出口。直到今日,才知道原因。爹,你已經走了六年了嗎?他的身體微微發顫,努力去回想父親的模樣,映入腦海的卻一直是近幾年的林仁山。他猛地搖頭,原來人可以走得無聲無息,以至于令人難以置信。
他感覺林中的大樹繞著他在不停的旋轉,終于他倒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空冷冷地說了一句:“玉兒,原來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你還不如不要出現!”
應子風跟在水夕羽的身后,穿過林子,一路來到了暉恒山東面的懸崖。水夕羽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懷中的母親。
“娘,我們回家!”說完,未有絲毫猶豫地縱身一躍!
應子風看著她跳下山崖,臉色一變,她居然想尋死!來不及多想,他也縱身一躍,拼盡全力想去拉住她們。
誰知,掉到一半時,卻見水夕羽忽然停了下來,隨后在云霧中卻如履平地。他的臉上露出驚愕之情,腳下似碰到了硬物,讓他一陣踉蹌。他低頭一看,才發現,這里居然有一座吊橋!
知道不是尋死,他的心也定了下來,按捺住好奇心,靜靜地跟在水夕羽的身后。
走了一段路后,眼前出現了一個形狀怪異的房子。他的腦中浮現鯤鵬二字,因為這房子的外形像是一條巨型魚,屋檐是魚鰭,遠遠看上去像是翅膀,好似這房子隨時會飛走一般。這樣的建筑應該只有劍癡這樣的鑄造大師才能做到。
沒有過多的震驚,他看到水夕羽觸動了機關,魚嘴大張,竟是房子的入口。鋼筋結構的魚身看起來十分堅固,若再加上劍癡布置的機關,這里幾乎可以與世隔絕。他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這樣的地方,有沒有這建筑都是與世隔絕。誰會想到懸崖深處會有人家。
水夕羽進了一間房,小心翼翼地將傅萱安置在床上。一路上,她盡可能控制力道,深怕再次傷到傅萱。但此時,傅萱的臉早已蒼白得可怕。
她轉身想去弄些水,傅萱輕輕拉住她的衣袖,吃力地搖頭:“別……走,讓娘,好好看看!”
水夕羽眸眼泛紅,卻不曾掉下眼淚,她點頭坐下,沒有說話,就這樣讓傅萱看著。應子風擔心是自己在,她們母女倆不方便說話,于是起身出了房間。
他打算去燒點水,這里的房間雖不多,但不熟悉格局的他還是進錯了房。房中放置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玩具,看上去是給小孩子準備的,房間里有一個大大的窗柩,就在床邊。沒猜錯的話,這是她兒時的房間。
他不好意思多停留,便打算出去,可眼角卻看到了掛在窗邊的一把劍,走近一看,臉上的疑惑被驚訝代替,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離開了房間。
他端水回到房門前,正聽到傅萱一陣咳嗽,他加快腳步進去,看到水夕羽正為傅萱運氣療傷。他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碗,從懷中掏出瓶子,將藥丸送進傅萱嘴里。
傅萱看了一眼應子風,眼中依舊溫潤。如今兩個孩子都在眼前,可她卻……老天啊,求你再給我一天時間,讓我多看看自己的孩子……
“羽兒……”
“我在!”水夕羽迅速回應,看著傅萱吃力地抬手,她趕緊握住,“娘,我在!您別說話,別說話……”
她緊張而顫抖地握著傅萱的手,生怕她有個突然。
應子風喂了些水給傅萱,想扶她躺下,她卻搖搖頭。視線一刻也不愿離開自己的女兒,眼里是不舍,是遺憾。
“羽兒,都這么大了……好看!娘總記得,你小時候的模樣……你說,沒人陪你玩,總要跑到外面去……你……”又是幾聲咳嗽,她輕輕擺手,示意他們自己可以,“想不到,這一去,竟是八年……也不像從前,那么愛說話了……娘找了你八年啊!”
淚水從傅萱眼中流落,聲音也變得更加嘶啞無力:“我就知道你還活著,你去了哪里?我怕你找林仁山報仇,怕你不是他的對手。六年前,殺了他之后,我便用他的身份活著,還好,讓我等到了……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傅萱整個人都開始抽搐,口中吐出的血更是觸目驚心,隨后便昏迷過去。見狀,水夕羽二話不說再次為其輸送真氣。
“噗!”一口鮮血從水夕羽口中噴出,整個人轟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