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正是這樣的窮鄉僻壤,李道元即便是建立了煉鋼廠,官府都沒有驚動,才有時間慢慢發育。
如若在那東京地方,恐怕早就被上報朝廷了。
只能說有利有弊。
“日后你們日夜巡邏的隊伍,從每班兩人換到每班四人,日夜不停!”李道元吩咐了一句。
煉鋼廠自從建成擴建之后,周圍便安裝上了籬笆,為的就是防止有外人進入,還有站崗巡邏的日夜不斷。
甚至李道元考慮,日后若是能生產鐵絲了,還要制作出鐵絲網等。
煉鋼廠是重中之重,乃是李道元造反的基礎,絕對不能有半點閃失。
“是,公子!”金安領命退下。
李道元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一路思考著。
正琢磨著該從什么冤大頭身上榨點錢,只聽見一人急匆匆迎頭走來,見到李道元便是兩眼一亮,上前道:“公子,那柴兼弼又回來了!”
這貨又來了?
他不是要回州報告他老爹嗎?
這才一天都不到啊!
心頭一驚,李道元趕忙加快了腳步。
不多時,李道元回到宅院,遠遠便看到柴胖子正撅著屁股在玉米地里左看看又看看,不亦樂乎的樣子。
“柴兄!”李道元走上前去行禮,“不是說回開州了嗎,為何兩日不到便去而復返?”
柴兼弼跳出玉米地,拍拍手上的雜草,笑呵呵地道:“我看恁大宅子,就道元一人居住,怕你孤單,所以過來相陪?!?
李道元有些無奈,但也只能勉強道:“柴兄深知我意,歡迎之至?!?
歡迎個鬼。
原本自己的“護院”就是住在宅院內的,因此算是半個軍營。
柴兼弼一來,他們訓練就只能去離這里幾里地的地方,很是不方便。
萬一山賊什么的趁機打過來,即便是附近的水泥墻已經修建了一半,李道元也覺得絕對不是一個人能抵抗得住的。
最關鍵的是,他來了,李道元想要出去巡視煉鋼廠或者測試火槍,更是難上加難。
這幾天正是自己最關鍵的時期,這個瘟神怎么來了?
一番詢問之后,柴兼弼才將自己動作如此迅速的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這貨走水路一路而上,還沒走完三分之一,便遇到了來找尋他的差人。
差人奉他父親,也正是開州州判之命,讓他速速回去。
“我父親必定是聽說了我毆打那小賊之事了,我現在回去不正是找死嘛!”柴兼弼縮了縮脖子,頗有些畏懼自己的父親。
據柴兼弼自述,他跟某位權貴子嗣發生了一些矛盾,雖然便做出了一些“不算過分”的舉動。
做完的當天,柴兼弼便后悔了,按照自己老爹的個性,一頓毒打是免不了的。
正好孫念衫要回家,他便跟著前來了此地,才結識了李道元等人。
昨日,柴兼弼聽聞了那些差人所說之后,當機立斷便決定原路返回,先溜為上!
等過一兩月,自己父親消了氣之后回去也不遲。
臨走之前,柴兼弼修書一封,將這里發生的事情盡數告知了父親,并奉上了兩罐炒茶。
實際上論理論情,柴兼弼都應該住進孫員外家,但這廝貪念李道元家里的飯菜味道,才厚著臉皮住了這里。
李道元有些無奈,不過也不能趕走這位財神爺,只能邀請其進入宅院中談話。
走了兩步,柴兼弼滿頭大汗地坐在位置上,端起桌子上的茶碗便是一飲而盡,接著抓起蒲扇給自己扇風,一邊咋著舌頭抱怨道:“我說道元,你這里也太熱了點,就沒有些冰酪解暑?”
冰酪便是類似于冰淇淋一般的東西,在宋朝時期很是流行,甚至東京等繁華的地方還有人沿街叫賣,正適合熱天消暑。
李道元搖搖頭:“小地方哪里來的冰酪,湊合喝點熱茶吧?!?
柴兼弼太胖了不耐熱,稍微動一動就是一身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濕了一層。
柴兼弼嘆了口氣,只能讓一個奴仆給自己打扇,稍微涼快了幾分,不過依舊是嘴上抱怨著:“恁大地方也沒個冰窖,莫非你大熱天要硬熬過去不成?”
即便是奴仆用力扇著風,柴兼弼嘴里也是不斷抱怨著,最后干脆脫了上半身衣裳,學起了魏晉風流,躺在榻上打起了瞌睡。
李道元見狀也是有些無奈,不過隨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現如今最大的困境就是缺錢。
可是面前這位喜歡享受、好逸惡勞、家財萬貫的紈绔公子……
不就是送上門來的財神爺嗎?
想到這里,李道元突然笑道:“柴兄,你好像很怕熱?。俊?
柴兼弼懶洋洋地回答:“那是自然,要我說這夏日還不如冬日,寒冬雖冷,但待在房內有火盆,不走動也不甚厲害。”
“可這炎炎夏日如湯沸煮,萬物無一可以逃脫,可害苦了我!”
“我有一物,可讓柴兄在夏日內,也能清新涼爽如春,不知道柴兄可想要否?”李道元微微一笑。
“哦?果真?”柴兼弼瞬間來了興趣。
炎炎夏日也如同春天般涼爽?
這話如若是其他人說的話,柴兼弼會覺得他們在放屁。
不過李道元說出來的話,他就覺得十分靠譜!
畢竟人家可是海商家族,什么新奇玩意兒沒有?
“那是自然?!崩畹涝姷讲窦驽錾狭算^子,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喜色,隨后臉上轉化為了無奈和遲疑,一邊搓著手:“不過……”
“嘖……不過這東西修建起來十分耗費錢財啊,恐怕要數上千貫才能下來!”
柴兼弼嚇了一跳:“上千貫?什么東西要上千貫?”
他雖然荒唐好玩樂,但也沒有一下子花出去上千貫的行徑!
要知道,他爹身為一州通判,一月俸祿也只有幾百貫而已,這還是算上公用錢這些東西的份上。
他這個當兒子的,一個月花出去老子幾個月的錢?
如若真的敢干出這事來,他都不知道自己父親會怎么處理自己了!
李道元一愣,也是想到了什么。
畢竟是一個窮鄉僻壤里的官吏,又不是東京那邊的權貴,一下子拿出去一千貫還是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