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文兩用意
- 紅樓之翻手為云
- 野鸞
- 2107字
- 2023-12-16 20:43:56
賈蕓回到凹晶溪館,見茜雪正站在門口巴望著自己回來,便向她一面笑著,一面走到了書房里面。
茜雪隨著她進來,一路笑道:“果如二爺所言,那趙姨奶奶聽了那句話,果然老實了。”
賈蕓坐在書桌前,拿起筆來,卻向茜雪笑道:“你以為她就此偃旗息鼓了嗎?但凡一個人心有愁怨,是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的,若她以為又有機會,少不得還要耍她的陰謀。”
茜雪見賈蕓要寫字,便忙一面替他磨墨,一面說道:“二爺說的也是理,只是她總不能不顧三姑娘和環三爺的體面吧?”
賈蕓用筆端向茜雪腦門隔空點了點,搖頭笑了笑,并不答話。
見墨已磨開,便蘸了墨汁,向紙上寫下一些字。
茜雪一面看他的字,一面笑道:“二爺的字雖不怎么規矩,卻看著有一股勁兒,似乎每一筆都充滿著斗意。”
那邊忙著自己事的小紅聽見了,一面走來一面笑著說道:“這話我怎么聽著像是說他對你不規矩呢?”
茜雪聽了,便轉身迎著小紅,要擰她的嘴。
小紅躲過了,走到賈蕓身邊,看他寫什么字。
只見上面寫的是:“前番所寫見識,是怕郡主遭人忌恨,無端弄出魑魅魍魎的事情來。所述‘太極’之法,是待人處事之道,既不極端亦不軟弱,走的是中庸之途,所謂‘耍太極’是也。因當時不知究竟情由,所以不便說出。”
寫完,將紙遞與茜雪,笑道:“你把這個交予你家薰姑娘,她自然知道。”
茜雪一面接了,一面奇道:“方才與她在一起時,為何不當面說與她?”
賈蕓笑而不答,小紅見了,會出意來,笑著推了茜雪一把,說道:“你只去傳信罷了,別問這些沒用的話!”
茜雪也隱約猜到一些,便笑著去找甄可薰了。
原來此前在山頂上時,賈蕓就說要寫一番回答,讓可薰當眾讀與眾姐妹知道,也免得她們胡亂猜想。
至于黛玉、寶釵等人已猜到緣由的,因她們知道里面的干系,又與自己關系不一般,定不會傳揚開去。
又說等可薰回去一段時間后,再寫這些話,免得讓人覺得自己兩人是商量好的。
茜雪便一路來到瀟湘館,卻沒有一個姑娘在這里,聽雪雁說大家都去看四姑娘畫畫去了,便又朝惜春所住的暖香塢而來。
里面李紈、迎春等人都在看惜春的畫兒,見茜雪來了,便教她去里面,只見可薰正在那里與寶釵、黛玉、湘云、探春等人說得逸興湍飛呢。
可薰見茜雪來了,知道是賈蕓寫好了文字,便向她點了點頭。
茜雪來到可薰身邊,遞上紙道:“蕓二爺教我送來這個,說是解答此前那段話兒的。”
眾女聽了,都笑著搶上來奪,終究是被可薰一個老鷹捉食的手法,奪在手中。
湘云便叫著要可薰當眾讀出來,可薰便展開那紙,將賈蕓寫的那段話從頭至尾讀了。
讀完之后,眾女都陷入了沉思。
那里李紈、迎春、惜春三人也都過來了,聽了方才那些文字,卻只有李紈有些上心,迎春與惜春二人都覺得與己無關,并不關心。
寶釵、黛玉二人并未多費思慮,聽完后便都笑了笑,走到一邊,兩人說悄悄話去了。
湘云想了半晌,笑道:“原來如此,卻也足見他的心思細密,能想別人所不能想。”
探春笑著看了湘云一眼,便轉身去找寶釵、黛玉二人說話。
她二人見探春來了,便笑向她道:“你這會兒是見山是山,還是見山不是山呢?”
探春笑道:“我早已見山只是山了,因怕她們疑惑,弄起什么爭執來,想著要幫他平息一下。如今看來,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明白的也以為自己明白了,竟沒有什么分歧。”
寶釵向那邊的湘云看了一眼,搖頭笑道:“云丫頭也是聰明的,怎么還是見山是山呢?”
探春道:“她心地善良,別人說什么就以為是什么,不愿揣測別人罷了。”
黛玉抿嘴一笑,向探春道:“這么說,我們三個人豈不是心地邪惡,喜歡揣測人家壞的一面?”
探春挽住黛玉的手,笑道:“他這話明擺著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教我們明白人不要傳揚,一個是教那些不明白的以為塵埃落定,正是心地良善之處,何用揣測呢?”
寶釵點頭道:“昔日王陽明傳授心學,對人有利根鈍根之分,利根者不言自明,鈍根者用那四句教使其入門。他的心學本是知行合一,一旦用這四句話明白拆分開來,就不是知行合一了,因此這四句話只是他為傳道而作的退步之法。如今蕓哥兒的這番話,與他的四句教恰是一樣的用處。”
黛玉、探春聽了,都點頭表示贊同。
忽又聽那里似是起了爭執,寶釵便向探春笑道:“還是要你去壓一壓。”探春便笑著走去了。
這里寶釵拉著黛玉的手,向更僻靜處走了幾步,才笑向黛玉道:“方才正要審你,恰巧探丫頭來了,這會兒倒要好好拷問拷問你!”
黛玉愣了愣,笑道:“我有什么好審的,難道是我教香菱姐姐寫詩,教錯了么?”
寶釵伸手輕輕擰了黛玉臉頰一下,笑道:“我審的是你如今的心兒,是什么時候與寶玉見山不是山,又是什么時候與蕓哥兒見山只是山的?”
黛玉紅著臉頰,說道:“是你瞎猜罷了!”然后要掙脫寶釵的手,去姐妹群中說話。
寶釵哪能容她逃去,用勁挽住她,繼續說道:“你莫把我當作播弄是非之人,我既能與你說這些,便是要向你把我的心思也剝開與你知曉,也免得你總在我面前提心吊膽的,像防賊似的防著我。”
黛玉聽了,是要與自己說真心話的意思,便笑道:“這么看來,倒是我審你了,快快把你的心給我坦白出來!”
寶釵正要說話,忽聽外面有個丫頭進來,叫道:“大太太叫二姑娘去說話,不知在這里沒有?”
那迎春正坐在靠窗的軟凳上發呆,見是叫自己,便皺了皺眉頭,起身帶著司棋去了。
眾女知那邢夫人平日甚少與迎春見面,今日特特叫她去,許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不知是否與自己這些人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