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這回也是被計蒙氣得七竅生煙,否則絕不會將自己的千年大計輕易告訴他。
計蒙聽得一愣一愣的,似乎白澤所描述的遠景,遠比他以大動作屠城劫掠去爭奪一地一州的魯莽行為,更加恢弘光明!
“還得是你?。“诐桑阋邕@么說,我怎么會鬧這一出?”
白澤搖頭道:
“你不先吃個大虧,能靜得下心來聽我說話?”
“你要記住,將來的三界,爭的絕不再是地盤和人口,而是道統和信仰。”
計蒙無言以對,此時哪里還有臉跟白澤發脾氣:
“不說了,別的什么都不說了。今后但凡大事,我聽你的!”
白澤帶著這群頭腦簡單的家伙堅持到現在,實在是辛苦又無奈。
他回頭看著地面上的聞仲,有的時候覺得與他多少有些同病相憐。
同樣是一個勢力沒落后的掌權者,同樣要苦苦支撐著支離破碎的局面。
所以也同樣的心累。
白澤今日之所以親自現身和談,一方面是為了表達誠意,另一方面也未嘗不是想跟這位,在同一個世界上另外一個自己見上一面。
“經過這一場大劫,如果聞仲能保全自身,說不定還真能成一個人物。”
白澤活得太久了,他見識過太多的興衰起落,更見過太多的后起之輩從籍籍無名到登上頂峰。
而后又再度隕落。
在北海時,白澤還只覺得聞仲稍有不凡,并沒有另眼看待;
但今時今日的聞仲,已經耀眼到了不容他忽視的程度。
……
這是一個聞仲可接受的和談方案。
聞仲明白,只有千里殺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既然妖神白澤親口允諾,聞仲也就不再派出各部將領繼續游擊。
他命人將制作好的界碑,間隔一段距離,均勻地分布放置在離崇城千里之外的邊界上。
這些界碑,每一塊都是由百顆以上的精怪頭顱燒灰至成;正面刻著“界碑”兩個大字,背面則刻著兩行字,一行是”聞太師在此”,另一行則是“妖邪退避”。
從此以后,但凡有妖魔試圖逾越邊界,必定會先感受到百妖的死氣,而后看到刻字的警告。
如果就此嚇得魂飛魄散,打消越界的念頭,那還算好;但如果依舊執意越界,則立刻就有雷部天雷降下將其轟得魂飛魄散!
千年之后,漢冠軍侯、驃騎將軍霍去病北擊匈奴到了此處,碰巧看到了被黃土埋了半截的“聞太師界碑”,問身邊諸將這是什么字樣典故。
眾將之中有出身大族的子弟,認得上面的殷商古文字,將上面的內容讀給了霍去病聽。
此時,神州大地已經仙佛絕跡,妖族也再未南下,無論是聞太師或者神仙鬼怪,都已經成了傳說故事中的人物。
但霍去病卻并不這么認為,反而是率領眾將在“聞太師界碑”前祭拜禱告:
“古人之事,去病今日復行之。若聞太師果真靈驗,請保佑我等馬到功成,保大漢邊疆安寧!”
禱告完畢,軍心大振。
此后,霍去病一生前后六次追擊匈奴,封狼居胥,立下不世功勛。
傳說霍去病在狼居胥山封禪當日,天劈響雷九聲,眾將士皆稱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為將軍大功所賀。
數年后,霍去病英年早逝,大漢朝自上而下人人都感念其功高但壽短;
但民間也有傳言,霍去病其實是因為才能卓著,因此得上天垂愛,這才早早就被征兆到天上做天將去了。
這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只是人們的美好愿望,沒人能說得清。
(這一段純屬作者私貨,實在是愛極了霍去病這位少年將軍,聯動一波)
……
“此后北境的安寧和復興,都要仰仗各位了?!?
聞仲拉著崇黑虎的手,將北境全都托付給了他。
此時,崇黑虎已經將曹州的家底全部搬到了崇城,他麾下的聞聘、崔英、蔣雄三員大將悉數到齊,此刻都站在崇黑虎身后,個個威武不凡。
“太師放心,我定會讓北境盡快恢復往日的人口,守護住太師打回來的每一寸土地!”
崇黑虎鄭重地向聞仲起誓,他身后三將也是同樣保證:
“我等定然隨北伯侯守衛北疆!人在城在,城失人亡!”
聞仲知道這四人是日后五岳大帝中的四人,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漢。
只可惜黃飛虎不在,否則五岳齊聚,一定會是另一番場面。
“我不要你們死,你們要好好活著,保衛疆土,治理百姓。諸位,聞仲去也!”
“太師保重!”
在眾人的目送下,聞仲跨上了墨麒麟。
“奏凱歌,聞太師班師回朝!”
余慶一聲大喝,鼓樂齊鳴,北伐大軍以大勝之姿一路吹吹打打,往朝歌行軍。
聞仲特意囑咐,要把場面辦得盡量大一些,熱鬧一些,好讓全天下都知道他聞仲和麾下的將士在為國為民遠征苦戰;
相對應的,那西岐卻在要緊時候反叛。
聞仲要用他的大勝來襯托西岐的無恥。
“楊司馬能行文否?”
聞仲問旁邊的楊任。
楊任此時正擺弄著手里借來的長戈。
他剛剛學會用法力操控物件,正是新鮮的時候,所以即便是在行軍路上也沒忘了練習。
聞仲這么一打岔,楊任當時就亂了氣息,在半空中飄飄忽忽的長戈立刻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發出“啪嗒”的一聲。
身旁的士兵馬二趕緊起來——這柄長戈,正是楊任向他借的。
“馬二!”
“在!”
楊任一聲喊,差點嚇得馬二掉了魂。
誰不知道楊任是軍中的剃刀鬼見愁,誰被他點到名,就得倒霉地挨一頓打。
馬二緊張地解釋道:
“司馬大人,這長戈可是你弄掉的,可不是我沒拿穩……”
楊任有些不滿:
“我只是想夸你長戈保養得當,又不是要打你,緊張什么?”
馬二也是一愣。
怎么說,今天晚上我的屁股是保住了?
楊任看他呆傻,也懶得理他。
“去吧去吧,歸隊去吧。太師,你剛才問我什么?”
“我問你,能不能替我寫一份文?”
“能不能寫,要看太師要我寫什么。討逆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