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面夔牛鼓齊振!
低沉有力的鼓聲隆隆作響,奏響一曲雄壯的樂章!
這樂章,沒有既定的樂譜,沒有復雜的伴奏,只有夔牛鼓中封存了數百年的鏗鏘戰歌!
四面八方煙塵再起,來自上古阪泉大戰地金戈鐵馬猶在眼前!
滾滾狼煙之中,沖出一隊悍勇的將士,在聞仲面前勒馬止步,向聞仲點頭行禮:
“黃帝帳下勇字營在此,敢問將軍,有何命令?”
聞仲一瞬間有些恍惚,順手一指無支祁:
“那妖便是?!?
領頭的將領一看無支祁來勢洶洶,魔氣蓋頂,頓時怒發沖冠:
“好畜生,業力如此深重!不知是毒害了多少百姓的無辜性命!弟兄們,隨我殺敵!”
眾軍魂欣然允諾,將軍一馬當先,身后士卒誓死追隨;
伴著震耳欲聾的鼓聲,一個個不死軍魂從夔牛鼓中紛紛涌現,如潮水一般殺向無支祁:
“鎮妖安民,滅魔衛國!”
聞仲看這些軍魂這么果敢,同樣是軍旅中人的他不免共情,大聲朝他們呼喊:
“將軍何名?我乃人間大商太師,日后當立將軍姓名于朝歌,以供后人瞻仰供奉!”
將領頭也不回:
“保境安民,何必有名!”
聞仲恍然大悟,這些將士并不是真的亡魂或英靈,更不是具體的某個曾經真實存在過的人。
這些是曾經黃帝帳下軍士烙印在戰鼓上的精、氣、神。
將軍何名?
將軍無名!
曾經守護天下百姓的,并不僅僅是某個將領,而是千千萬萬無名的戰士!
是這一股不屈的鋼鐵意志!
這些軍魂烙印本來沉睡在夔牛鼓中,并不被相柳看在眼里,相柳也不配召喚他們。
而聞仲則不同,大商軍神、正道修士、雷法宗師,聞仲身上的種種特質與軍魂烙印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這才喚醒了他們!
暴怒的無支祁沒想到聞仲又給他帶來了新的意外,看著眼前如螞蟻一般渺小的人族將士,這一幕對他而言也是似曾相識。
那個曾經封印了他數百年的,叫禹的家伙,手下的將士也曾經這樣不要命似的沖向它!
盡管模樣不同,但臉上堅毅的表情,一模一樣!
“真是令人討厭的螻蟻!弱小的螻蟻!居然膽敢對我無支祁發起沖鋒!”
無支祁雙臂狂震,千里澤國中的毒水紛紛炸裂,濺射出無數的水箭,瞬間掃滅了一大片軍魂烙印。
不幸中招的軍魂烙印飄回夔牛鼓中沉睡,剩下的依舊馬不停蹄,不改沖鋒勢頭!
“人族不是螻蟻!”
聞仲登高疾呼。
這些將士既然是受他感召,為他沖鋒,他理應當得起主帥的責任。
“終有一日,你們這些洪荒巨妖會死,滿天神佛會滅,但被你看低的華夏人族,長存!”
聞仲飄身落在將士中間,手中紫電錘充當軍旗號令,眾將士以他鋒芒所指,便是沖鋒之地!
“左、右軍!”
“末將在!”“末將在!”
“疾行入陣!無支祁鎖妖索未脫,妖法暫時不能施展,只能憑借龐大妖身作戰;疾行躲過毒水,直插肋部!”
“末將領命!”
兩路大軍揮袍領命,各帶人馬迂回包抄!
正如聞仲所料,無支祁到現在也只是施展了一手“千里澤國”,并不是他不想施法,而是禹王的鎖妖索限制了他妖法的發揮,否則只需操縱毒水掀起巨浪,這些軍魂烙印就幾乎沒有靠近對它產生威脅的可能。
無支祁此時,只能肉搏!
他左右顧盼,兩路大軍分散進攻,使得入魔后極易暴躁的水怪妖王分心、煩躁,根本無法冷靜對敵。
軍魂已經奉命殺到眼前,鋒芒直沖無支祁兩邊肋骨間的縫隙!
他們雖然沒有實體,但他們以夔牛鼓雷音為依托現形,本就有克制妖魔的作用;
無支祁的皮肉又都是進食相柳后新長出的,并沒有看起來的那么扎實敦厚,不免被軍魂所傷。
“吼!”
盡管無支祁暴跳躲避,揮舞兩條粗壯的臂膀掃滅了不少的軍魂烙印,但片刻過后,依然還是布滿了無數細小的傷口。
這些傷口并不算深,也不算痛,卻讓無支祁感覺分外恥辱!
“螻蟻,居然敢傷我!”
無支祁上下狂跳,左右兩路大軍,損失殆盡!
聞仲一看時機已到,紫電錘前舉:
“余下諸君,隨我沖鋒,斬滅妖魔!”
“將軍先行,我等誓死相隨!”
聞仲當先,沖鋒在前;其余軍魂烙印,紛紛緊隨其后,抬戈舉刀,縱馬疾行。
電光為箭刃,軍魂做滿弓!
聞仲奮起身上最后所剩的所有法力,拼死做出最后一擊!
“就是那里!”
他額間第三眼神光鎖定,正是那無支祁的心臟處;
聞仲親眼所見,那里曾經骨肉皆腐;現在的骨肉都是剛剛新長出來的,相對脆弱位置又致命!
暴怒的無支祁正疲于應付左右兩邊不畏死的殘軍,等它意識到聞仲率兵已經殺到胸前,攻勢已經來不及阻攔!
無支祁伸出厚實的右掌,反手護在胸口前。
聞仲在觸碰到掌心的一剎那,明顯感受到了阻力。
“將軍,我等助將軍功成!”
一只大手撐在聞仲后背,隨后無數只手掌也跟著疊放上去。
眾志成城!
聞仲有了全軍的助力,一鼓作氣,將無支祁的手掌心破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狠狠地扎入胸膛之中,透心而過!
聞仲渾身淋妖血,半跪在地上,宛如戰神。
他一身法力傾瀉干凈,現在連站立都成了問題;
軍魂烙印也將全部的力量貢獻在了剛才的穿心一擊,此刻已經耗盡了法力,全都又回了夔牛鼓中沉睡。
“轟!”
無支祁轟然跪地,它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被洞穿的掌心,同樣被洞穿的胸口,只剩一半的心臟依舊在砰砰跳動;
每一次的跳動,都伴隨著妖血的狂噴。
聞仲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無支祁的傷情。
但眼前的一幕,令人絕望。
如他所見,盡管速度緩慢,但無支祁身上的傷口,正在逐漸愈合;
被聞仲打爛的血肉,包括破碎的心臟,都在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