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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逼迫

“我沒有打擾克拉蘇大人享受美食吧!”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克拉蘇父子倆的身后傳來,他們連忙放下手中的食物轉身看去,果然聲音的主人是宴會的組織者,也是羅馬城如今的掌控者蘇拉。

只見蘇拉身著潔白的托加,手里拿著一只精致的酒杯,氣勢非凡地從光亮中走來,值得注意的是蘇拉托加上的紫色鑲邊條紋竟然要比老克拉蘇的還要寬上一倍!

“當然沒有,反而我要感謝蘇拉大人精心布置的宴會,這些食物很美味,美酒也很香甜,我想元老們已經在想蘇拉大人下次舉辦宴會是什么時候了!”老克拉蘇從蘇拉的突然襲擊下率先反應過來,第一時間起身整理下托加,然后禮貌地回答道。

老克拉蘇先滿臉堆笑著把一通馬屁拍到蘇拉身上,完全看不出剛才他還要計劃拿捏住蘇拉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此時的他還拿不準蘇拉過來交談的意圖。

一旁的小克拉蘇急忙起身向蘇拉問好:“感謝您的款待,蘇拉大人!”

“哈哈,準備的美食美酒能被羅馬首富的克拉蘇父子倆夸贊,那今天負責宴會的廚子將會得到賞賜而不是一頓鞭子了!”蘇拉喝了口葡萄酒咧嘴對著面前的二人笑道。

聽著蘇拉有些奇怪的回答,不明白緣由的克拉蘇父子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于是一起也舉杯將葡萄酒慢慢地送入自己嘴里,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困惑。

蘇拉當然是故意這么說的。原本他準備打算在今晚的宴會里要和克拉蘇父子特別交流一下,甚至計劃以一個低姿態來爭取他們對改革的支持。但蘇拉看到長袖善舞的他們在自己舉辦的宴會里反客為主,四處和宴會里的貴族元老們談笑風生,那些想找克拉蘇父子交談的貴族比想找自己的多的多。

本就對權勢極為看重的蘇拉立馬意識到,面對這樣一個幾乎和所有貴族關系都很好,甚至很多貴族都有求于他們的羅馬首富,自己必須保持一個高姿態來對待他們。如果以一個低姿態,甚至就算是平等的態度在與克拉蘇父子交談,不就是在告訴其他貴族,自己這個擁有六個軍團支持的現執政官還不如手里沒有一兵一卒不知道卸任多少年的前執政官有地位嗎!這在已經是羅馬第一人的蘇拉看來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這也是給蘇拉提了個醒,他不禁在心里想道:“是不是自己在重奪羅馬城后表現的太過友善,對那些反對派貴族太過心慈手軟了,對那些中立派太過看重了,以至于讓他們還能像之前那樣故作驕傲?”心里陰晴不定的蘇拉決定先敲打敲打這個羅馬首富,于是這才有了上面這一句蘊藏兇險的話。

對于克拉蘇父子來講,他們剛剛還在為自己如何投靠蘇拉,如何利用蘇拉制定了可行的計劃,卻沒想到蘇拉面對他們傳達出的善意反而表現出一副生殺予奪的樣子,現在好像并不在乎他們的幫助與否!

看著蘇拉面帶微笑,似乎還在等待他們父子倆的回話,老克拉蘇只能順著蘇拉的字面意思,繼續保持微笑,回答道:“確實應該賞賜廚子,今天的烤孔雀也很驚艷,魚也很新鮮,駱駝肉更是美味極了!”

蘇拉不知是老克拉蘇是裝的還是就是腦子不靈光了,好像沒有聽出自己不滿的語氣,反而繼續夸贊宴會食物的美味,蘇拉知道自己還要表達得更直接些,于是收了笑容,盯著老克拉蘇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作為宴會舉辦者應該做的事,我只不過做了該做的事,就像我作為執政官有義務推行改革來挽救共和國,元老院元老也有義務支持改革,大商人大貴族更應該做出表率來配合改革,讓改革能順利進行下去。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克拉蘇大人?”

蘇拉直接把話題從宴會轉到自己正在進行的改革上來,這一番窮圖匕見的話著實打了克拉蘇父子倆一個措手不及。

原本老克拉蘇還打算先拒絕加入蘇拉,學著尤利烏斯氏族的兩位元老一樣,先在元老里保持沉默。即使今晚蘇拉過來直接要求自己支持他,老克拉蘇也可以以“先回去考慮考慮”為由來搪塞蘇拉,待蘇拉困局徹底到來后再采取下一步行動。

但讓老克拉蘇沒想到的是,在這個晚宴上蘇拉竟然借“主人應該布置好宴會”,“廚子應該準備好美食”這個邏輯來逼迫自己在改革問題上表態。

如果老克拉蘇贊同蘇拉的話,那就相當于立馬加入支持蘇拉改革的貴族里,徹徹底底成為蘇拉派的一員,這和自己打算在關鍵時候入局的想法完全不同。而且如果事后自己敢出爾反爾的話,以蘇拉的性格克拉蘇家族可能就危險了!

如果老克拉蘇不贊同蘇拉的話,那蘇拉就會以懲罰廚子一頓鞭子為邏輯支撐,隨便找個由頭對他和他的家族做出懲罰,比如說沒收家產,又比如說通通抓到大牢里砍頭。這些懲罰老克拉蘇完全相信蘇拉敢做出來,也能做出來。

想到這里,進退兩難的老克拉蘇突然嘴角開始抽抽起來,手臂也開始顫抖起來,左手中酒杯里的葡萄酒都快要灑到地上,而且雙腿顫顫巍巍表現出無力就要倒下的樣子,并且右手開始擺動起來,暗示一旁的兒子準備過來配合自己,及時扶住自己的身體??烊胪恋睦峡死K竟然還能有幾分急智,能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想出通過假裝突然發病打斷蘇拉的咄咄逼人的態勢,并打算示意兒子把自己帶出宴會去找醫生治病,從而躲開蘇拉這致命一擊的辦法。

但讓老克拉蘇沒想到的是,身旁小克拉蘇雖然同樣意識到蘇拉問題中隱含的惡意,但心理素質卻差了些,也想不出什么度過難關的辦法。心態不如他父親的小克拉蘇看到蘇拉冷酷的面孔以及兇狠的眼神,仿佛已經看到蘇拉緩緩豎起的屠刀就要落在自己家族的頭上。于是心里快崩潰的小克拉蘇居然先父親老克拉蘇假裝發病一步,帶著緊張害怕的心理朝蘇拉顫抖地回了一句:“你說的對蘇拉大人!”

這一句差點把打算裝病的老克拉蘇直接給氣死,他完全沒想到平時一直處變不驚的兒子會在關鍵時刻露怯,他還是小看了蘇拉對于年輕人的威懾力,更高看了還年輕的家族繼承人小克拉蘇!

“哦?”原本一直觀察老克拉蘇反應的蘇拉也沒想到,是被他忽視的小克拉蘇率先給出自己想要的回答。于是蘇拉打算先試試小克拉蘇的心里想法:“你真的這么認為嗎小克拉蘇?”

小克拉蘇見蘇拉還要自己繼續就這個問題說下去,來不及轉頭詢問父親的他把剛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只見他松了松一直捏著托加已經全是汗水的左手,硬著頭皮回答道:“我確實是這么認為的。作為羅馬公民的一員,遵循羅馬執政官的改革要求是應該的。特別現在到了共和國財政最困難的時刻,身為羅馬有數的大富豪和大貴族,我們克拉蘇家族更應該配合蘇拉大人的改革,為共和國的未來奉獻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錯的想法!”蘇拉看著克拉蘇父子二人的神色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笑著對小克拉蘇說道。

小克拉蘇聽到蘇拉的贊賞舒了一口氣,同時不忘看了眼身邊的父親老克拉蘇。

“怎么了,難道我哪里還說的不明白嗎?”看到老克拉蘇一臉灰敗的神色,小克拉蘇心里咯噔一下,以為自己剛才的回答還有疏漏。

“小克拉蘇你很不錯,我其實想讓你幫我個忙。我的兒子法烏斯特性格十分孤僻,我一直想給他找個朋友來開導他,你愿意幫我帶他出去交交朋友嗎?”蘇拉望著高大英俊的小克拉蘇很有好感,心里有意通過增強和他的關系來拉攏克拉蘇家族,而兒子法烏斯特或許能幫到自己。

“這是我的榮幸蘇拉大人。明天我就派人來接法烏斯特!”小克拉蘇再次松了一大口氣,面帶微笑的回答道。

“還有克拉蘇大人,既然你的兒子如此支持我的改革,我希望在之后的元老院大會里能看到你的表現!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蘇拉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對一旁沉默不語的老克拉蘇暗示道。

“我知道了蘇拉大人!”老克拉蘇抬微微起頭望著蘇拉有氣無力的回答道。

“那就繼續享受宴會吧!我今晚準備的美食可是為了你們這些賓客特意準備好久了了!”得到預期結果的蘇拉開心地留下最后一句話,然后就轉身離開克拉蘇父子,向著他的下個目標走去。

重新回到安靜氛圍重新坐下的克拉蘇父子在微弱的燭火下相顧無言,老克拉蘇和已經緩過神來的小克拉蘇不由得在心里為自己小看蘇拉而懊惱不已,不約而同地在心里大罵蘇拉是個老狐貍。

此時老克拉蘇再也沒有心情去與其他貴族們高談闊論,增進關系了。小克拉蘇也忘記了自己還打算通過李奇尼烏斯來結識軍團貴族們。他們都不滿自己剛才在蘇拉面前表現出來的驚慌失措的樣子。但事情已經發生,留給克拉蘇父子的或許只剩下給蘇拉充當馬前卒這唯一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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