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買下《調音師》的版權以及電影劇本,柳導您的指導拍攝費用八萬,一共二十八萬,柳導您覺得這個價格合適不?”
“美金?”
“人民幣!”
“嗯……分紅這些另算嗎?”
“分紅?”
新報主編黃洋終于轉身了,他一臉不可思議的震驚神色看向柳野,語氣盡可能溫和地說道:
“柳導您不太清楚業內規則吧,您將版權賣給我們后,這部電影除了署名權以外的所有權利都將歸我們所有……且,后續投拍都是我們這邊出資的,收益這些自然也是歸出資方所有,柳導您這邊可以拿到的便是那八萬的指導拍攝費用與二十萬的版權出售款項。”
“二十八萬將署名權之外的所有權全都拿走啊……”柳野感嘆了一聲,搖頭道:“這跟我的心理價位相差甚遠,看來是合作不成了。”
“哦……不知道柳導您的心理價位是多少呢?”
“電影版權與指導拍攝費用我可以通通不要,我只要片方票房百分之二十的分紅……”
“這不可能……”黃洋以一種前輩勸誡后輩的口吻親切道:“柳導您可能不知道,影片的發行消耗那是相當恐怖的,一千萬的票房到了片方手中就只剩下三百萬,三分之一不到的分成,您一張嘴就要走百分之二十,這不太合適吧?
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雖然《調音師》短片入圍了戛納電影節,可拍攝成電影不一定賣座......電影版權以及指導拍攝費用這些錢給了您那就是您的,分紅卻不好說,萬一觀眾不買賬,那就是虧本生意......”
黃洋說完沒等到柳野的回答,停頓半刻后再次勸說道:“您是首都電影學院的學生,應當聽說過周云周制片,他在業內也算是有名有號的人物,籌建的劇組絕對是人才如梭。
您剛畢業便能進入這么大的劇組,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等您將周制片的本事學到手了,賺錢的機會有得是,可不要因小失大??!”
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可惜的是,柳野并沒有被他繞進去,甚至想要對他說一句‘想屁吃’......
先用低廉的價格買下版權與劇本;再用一個不高不低的價格將柳野綁定在這條船上,便于后續的宣傳發行;若是觀眾反響好,那就是執行導演以及制片人乃至投資方的功勞,若是觀眾反響差,那就是柳野這個指導攝影的問題;等到名頭用完了,電影上映了,收益到賬了,再一腳將其踹走,關上門分錢......
這都能列入‘為他人做嫁衣’的典型案例中去了,套路得明明白白,可比搶走劇本的‘師傅’還要垃圾,畢竟那‘師傅’也只是搶走了劇本,并沒有讓他背鍋......
而且,分賬票房與片方分賬那可是兩碼事,這人故意將其混作一談,可謂是居心叵測啊!
“黃主編,我需要時間好好考慮考慮......”
“這樣子吧!”黃洋打斷了柳野的話:“你是個有才華的,我也是個惜才的人,我幫你爭取一下看能不能將版權購買費用提高一點吧......”
說罷,不等柳野說話,黃洋便當著柳野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嗯嗯啊啊地跟對面溝通了一分多鐘,最終將電話一掛,滿臉喜色地走到柳野身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道:
“周制片也是個惜才之人,他那邊答應將版權購買費用從二十萬提到三十萬,并且給你百分之二的片方分紅,這個條件可謂是極其優渥......”
面對黃洋的勸說,柳野只能扯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剛剛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在通話期間,黃洋的手機屏幕可是一直處于通訊錄頁面,電話并沒有撥出去......
就這演技,還當什么主編,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黃主編,距離戛納正式宣布提名還有大半個月時間,要不干脆等等,等到戛納宣布提名結果后我們再好好談談合作事宜如何?”
“大半個月,時間可不等人啊!柳導您現在答應下來的話,周制片那邊立馬便能組織人手將班子組建起來,最晚一星期便能投入拍攝工作中,快一點的話,說不定戛納的頒獎季尚未結束,電影就已經拍完殺青了......”
眼看著黃洋的話越來越離譜,就差沒把柳野當成傻子,直接說出今天籌建劇組,明天殺青的話來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柳野也就不再退讓,直截了當地說道:“黃主編,都是千年狐貍就別玩什么聊齋了,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的條件有且僅有一個,百分之二十的片方分紅,能答應的話現在就能立即簽訂合同,不能的話那就買賣不成仁義在,以后咱們再找機會合作!”
“柳導,您這就不夠意思了!”黃洋一聽這話便知道柳野不好糊弄,當即露出獠牙來:“周制片在圈內可謂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新報的能量也不小......除了我們,你很難再找到條件這么優渥的合作伙伴了......”
“黃主編,您要是這么說的話那咱們就聊不下去了,沒了張屠戶還得吃帶毛的豬不成?娛樂圈可不是一個周制片或者一個新報便能說了算的,東家不行那就找西家,總能找到合適的不是?”
“哈哈,既然柳導您都這么說了,那我就不勸了?!秉S洋慢慢收起臉上的笑容,目光緊緊盯著柳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倒是要好好瞧瞧您最后找了個什么樣的合作伙伴!”
“這就不勞黃主編您費心了,如果沒別的事的話,那我就先行離開了......”
語畢,柳野轉身往辦公室門外走去,在右腳踏出辦公室的瞬間,他突然轉過身去,迎著黃洋那冰冷的目光挑釁道:“今天的采訪安排得很不錯,特別是那個沒有寫在臺本上的問題,真是讓人記憶深刻啊!黃主編您的這番恩情,柳某可是牢記在心了?!?
透過落地玻璃隔墻看著柳野大步離去的身影,黃洋眼中滿是陰郁之色。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不過是入圍了個戛納短片,還真把自己當做一號人物了啊?別說是戛納短片,就連正式拿過柏林國際電影節獎項的那位也是說封殺就封殺,你算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