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眼前的女鬼發出非人的咆哮來回應景言的話。
咆哮中還帶著凄厲。
自己鬼?
沒有的事!我今天就是要大開殺戒口牙!
女鬼人立而起。
明明是人形,站立才是正常形態,但是在這女鬼身上,帶來的詭異別扭之感還要勝過其趴著四肢爬行的時候。
人立的女鬼,一只手形如鞭子,抽向景言。
動作簡單粗暴卻快速有效。
景言被擊中,凌空倒飛出去,撞在后面房間的墻壁上。
那木質的墻壁頗為堅固,沒有被撞碎。
景言變成了打人如掛畫中的掛畫,貼在墻壁上大概有零點五秒才掉下來。
站穩,拍了拍不存在的塵土,景言看向眼前的女鬼:“原來是這樣,就叫你伽椰子吧。”
他完全明白了。
幽魂化后,大家都是鬼,幽魂化免疫大部分傷害這個被動無效。
女鬼可以打中景言,所以他被打飛了,很正常。
而且女鬼的力氣大得很,就算滿身大漢也能被她輕易地一把盡數掀飛,像騰空的斧頭幫小弟。
最重要的是,這個房子也不一般,是一個實打實的鬼屋。
所以景言是被打飛后貼在墻壁上,而不是穿出去。
正常情況下,幽魂化后,景言只會穿墻而過。
在景言為女鬼命名的同時,新生的“伽椰子”已經來到了那個少年面前,沒有像打飛景言一樣將其打飛。
而是趴在他身上,被長發遮掩的眼睛死死盯著剩下的少年。
一股怨氣沖天而起。
“啊啊啊!”
看了片刻后,依然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伽椰子揚起手,就要落向少年的腦袋。
以之力量,少年的腦袋會像被汽車碾過的西瓜一樣四分五裂。
不過揚起的手卻沒有落下,相反,伽椰子整個鬼飛了起來。
景言用念動力將其舉起來,念動力作為精神力的延伸,是可以碰到鬼的。
而且,伽椰子這只鬼是不是和景言的幽魂化一樣,擁有物理免疫的效果也是未知之數。
“挺重的啊,這家伙。”
舉起伽椰子,景言感覺到其重量不菲,估計能有一噸,掙扎起來就更加重了。
景言把伽椰子甩到房間角落,直接用念動力壓住了它。
“喂,睜眼,我們來聊聊。”景言對著少年說道,“說說你的情況,為什么想死,想要變成鬼去復仇。”
少年眨了眨眼睛,看向角落中的伽椰子。
好像兩個鬼因為他打起來了。
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受歡迎過。
要他選擇的話,當然選擇眼前的這個男鬼。
他看上去好看,而且可以交流。
那個女鬼,太滲人了。
顏值黨大勝利。
少年開始訴說他的故事。
說了一會兒之后,景言抬手示意少年安靜,轉頭向角落里的伽椰子看去。
它掙扎的力量正在不斷變大,正在逐漸脫離念動力的壓制。
“房子在為它提供力量,兩者算是一體的?”景言皺眉。
鬼屋里的女鬼,縛地靈類型。
再讓伽椰子提升下去,光念動力還真壓不住她。
至于陰氣,這玩意對普通人有用,用陰氣沖鬼,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景言盯著伽椰子,神色嚴肅了一些。
在他的視線中,伽椰子身上開始有火焰的虛影出現,和活人散發著光的火焰不同。
伽椰子的火焰是深沉的黑色,散發出來的光也是黑光。
其火焰大小,大概有拳頭那么大。
而且,火焰之上有一道細細的黑色火線蔓延出來,和房子相連。
基本驗證了景言的猜測,兩者在某種程度來說算是一體的。
主場優勢,伽椰子力量不斷增加,越掙扎越兇。
“都說了是自己鬼,你非要打,那就別怪我了。”
景言施展死亡之息,一吹,兩吹。
伽椰子的火焰虛像驟然熄滅。
緊接著,整個鬼發出凄厲的慘叫,猶如被吹散的霧氣一般消失。
“很好,礙事的走了,你繼續說,我繼續聽。”
景言坐了下來——坐在矮矮的茶幾上,這破地方連個椅子都沒有,只能坐在茶幾上。
“哦,好。”
這個男鬼比女鬼厲害,少年覺得自己選對了,忙不迭繼續訴說。
少年名叫中村純太,是一個成年的高中生,外加倒霉蛋。
他在學校里是被霸凌的對象。
霸凌他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學校里的明星學生團隊,一些校園混混,乃至普通學生。
平時不霸凌的時候,中村純太在學校就是一個透明人,不會有任何一人和他講話。
就連老師,也知道些什么,但選擇視而不見。
中村純太被霸凌的原因。
是他剛進學校的時候,見到一個學生被欺負,勇敢地站了出來,倒是成功解救了那個人,其代價就是自己替代了那個學生。
不過中村純太頗為堅強,在這樣的霸凌下,堅持了兩年多的時間沒有瘋掉或者崩潰。
再熬上一段時間就可以畢業脫離苦海。
然而在這個時候,中村純太在同一學校讀書的妹妹,身份被曝光。
因為中村純太的堅強,一些人已經漸漸覺得無趣,又不是真的把人弄死。
其妹妹的身份被人挖出來,那些人就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
對其妹妹的傷害,還要更甚中村純太。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中村純太的妹妹就進了精神病院,并且在一個夜晚,從高樓墜下。
于是,中村純太來到了傳說中絕對不能進來的鬼屋。
他想要在這里被鬼殺死,變成厲鬼,去找那些人復仇。
“基本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景言聽完后問,“不過為什么要變成鬼再去復仇呢?自己去不行嗎?”
聽上去,這中村純太不算軟蛋。
“斗不過的,斗不過他們。”中村純太搖頭。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唯一的優點就是韌性足,除此之外就是個普通人——不對,和普通人也有所差距。
高中兩年正是成長發育的時候。
兩年的霸凌,讓中村純太顯得比同齡人都要矮小瘦弱。
而且他是單親家庭,父親是最底層的社員,連葬禮都無法請假出完整的時間全程參加,光是維持家庭就已經是極限。
那些霸凌他和他妹妹,造成他妹妹死亡的人,家庭背景都不簡單。
一句話就能讓中村先生失業,整個家庭墮入黑暗深淵。
“這樣啊。”景言說道,“那就由我來幫你復仇,怎么樣?”
“當然可以!”
中村純太抬頭閉眼,一副等死的模樣。
“我對你的命沒興趣。”景言說道,“有錢嗎?”
“錢?”
中村純太疑惑,但還是在身上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幣,“這是我所有的錢了。”
“那就這個吧。”景言看了中村純太兩眼,“外加一件事,現在用不到,將來我可能會讓你做一件事情,不管是什么,都不能拒絕。”
“我可以不用死嗎?”中村純太沒有狂喜,“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不用死嗎?”
他自毀傾向嚴重,顯然自責過頭。
景言沒有開導安危的意思,語言蒼白無力,行動才是真理。
他是恩怨代理人,不是知心大哥哥。
“同意還是拒絕?”景言單刀直入。
“同意。”
沒時間傷春悲秋了,中村純太玉玉了不到一秒鐘,就被迫做出正確的選擇。
“好,委托成立。”景言拍拍手,中村純太成為了他在這個世界的錨點。
“你先等會,我再處理一點事情。”
景言對中村純太說了一句,直接“閃現”出了客廳。
鬼之移動。
下一步,景言出現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二樓。
三樓。
閣樓。
速度飛快。
景言打開閣樓的門,里面黑漆漆,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出來一下。”
他對著無人的閣樓說了一句。
此處陰氣最為濃烈,在一樓景言就感覺到了。
隨著他的話,一陣“噠噠噠”從閣樓深處的黑暗中響起。
伽椰子又一次出現,朝著景言爬了過來,發出怨氣沖天的叫聲。
景言抬起手,朝著伽椰子一點。
恩怨絲出現,刺入到其額頭中。
伽椰子的動作頓時停住。
“看你怨氣沖天,肯定是要復仇的,就由我來幫忙吧。”景言說道。
這只被他叫做伽椰子的女鬼。
在景言看來,和包子區別不大,都可以用恩怨絲“溝通”達成委托。
試一下,就算不行,也沒有損失。
過了一會兒,景言收回恩怨絲,臉色略微有些古怪。
伽椰子清醒后沒有再攻擊景言,而是趴在他的腳邊。
猶如一只扭曲大型的寵物。
只是不會像包子一樣喵喵叫——等等,伽椰子會喵喵叫,怎么看都更加可怕了。
景·純愛戰神·乙骨憂太·言伸手摸了摸伽椰子的頭,手感冰冰涼涼還算不錯。
大家自己鬼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成真了。
“殺……死……”
伽椰子含糊不清的意思傳達過來。
“知道知道,不要著急。我是代理人,誰死我說了算。”
景言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