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怕,又如何,不怕,又能如何?
- 紅樓之滿庭芳
- 小學生會長
- 2520字
- 2023-11-29 00:01:00
秦留白懵了,完全被王鶴非問懵了。
聲調雖然有些不經心,但問出的話,卻是句句誅心。
他怎么也想不通,并肩作戰多年的兄弟,這才短短的七天,跟換了一個頭一樣。
心態徹底爆炸了!
伸出手狠狠的拍在桌面上。
【Duang】
發出巨響,就連桌子上的菜盤子都挪了位置,酒杯也被震得的倒下,那瓊華露撒在桌子上,像是小溪一樣朝著低處流淌。
而王鶴飛眼疾手快,先把酒瓶子住在手里。
“欸,說歸說,別動手,二十年的瓊華露啊,太可惜了,你要是有什么過不去的,就跟我說說,跟它過不去作甚?”
話里有話。
秦留白的臉色都氣白了,指著王鶴飛。
“鶴飛,我秦留白是什么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咱們幾十年的交情,你怎么能這樣看我,之前我們是說好的,奉小少爺為教主,整頓白蓮,為先輩報仇,這不是咱們之前說好的嗎?
今日你到底是為了什么,竟然如此猜忌于我?”
看著從來沒有這么失態的秦留白,王鶴飛笑了笑,語氣不緊不慢。
“留白,你說的沒錯,我們是說好的,但是此一時,彼一時,既然小少爺已經決定重歸白蓮教,那便是我們的主君。
某家乃是教主護衛統領,豈能不為教主安危打算,之前吳家之事是為了些許算計,將小少爺置于險地,已是犯了大忌。
若真出了閃失,將來鶴飛還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面見老父、教主和諸位叔伯兄弟,如今小少爺宅心仁厚,既往不咎。
鶴飛從小便被老父教導忠于教主、忠于白蓮,白蓮教可以沒有,但是不能沒有教主。
留白,真以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
挾天子以令諸侯,你是想學劉福通,還是想學朱重八?
但是主辱臣死,請恕鶴飛的不恭冒犯了。
鶴飛在,小少爺便在。
奉勸你一句,收手吧!”
秦留白像是不認識王鶴飛一樣看著他,仿佛像是打通了任督六脈一樣,突然間恍然大悟,難怪自己在護衛隊的事上從來插不上手,防著自己呢。
指著王鶴飛鼻子的手,都是顫抖的。
“哈哈哈哈,鶴飛,啊鶴飛,果然是好樣的,真是得了王叔的真傳。
沒想到我秦留白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竟然從來沒有真正的看透過你,原來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吳家的事情是也是你故意配合我的吧。
是你想在小少爺面前立功,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跟我一起做大事。
對嗎?”
“留白,你此言差矣,鶴飛一切都是為白蓮教。
自從來到這玄都觀,鶴飛便一直在暗中觀察小少爺,他不愧是教主血脈,當真是天賦異稟,此乃是白蓮之福。
魏叔雖然手里有些暗中的力量,但是與朝廷想比,差的太遠了,隨著你的動作越來越大,早晚有一天會引起朝廷注意,難免殃及小少爺。
而你太心急了,鶴飛便順水推舟,借著個名正言順,你也信得過的理由,將護衛力量布置在小少爺身邊,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好,真是好,都說你王鶴飛粗枝大葉,沒想到粗中有細,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謀害小少爺性命的意思。
我只是想小少爺早日繼位,統領白蓮上下,重振白蓮教的聲威,將白蓮教發揚光大,鶴飛,你見過的,西夷如今已經朝著東面來了,船堅炮利無人能擋。
東西早晚必有一戰,白蓮教若想興起,此乃千載難逢之良機啊,稍縱即逝,若是錯過此等天時,白蓮何時才能建起真空家鄉?!?
王鶴飛聽著秦留白的話,舉起手中的酒瓶子,直接喝了一口。
“留白,鶴飛知道你沒有要害小少爺性命的意思,所以你還活著。
你沒有那些心思,那你敢保證別人沒有這心思嗎?
沒有教主就沒有白蓮教,如今小少爺是主君,是大家伙共同的意思,你太激進了,為了你心中的白蓮教,一切都可以舍棄。
寧可趁著西夷侵擾東方的機會行事,可是此事若放在小少爺身上,他絕對不會這么做的,與虎謀皮、有損民族大義,真的合適嗎?
非我愚忠,乃是小少爺真明主也?!?
說著,就把曹信這一段時間的言行,和對玄機老道的話,以及對當今形勢的判斷,還有應對的方式,一一都說了出來。
秦留白不是傻子,可能是曹信只有十歲的原因,越聽越覺得震驚,這樣的格局,便是老教主也是難有這般高度。
那一句白蓮教與朝廷相爭,不過是兄弟之爭,哪怕是打的頭破血流,也好過讓外人占了便宜,面對外賊當一致對外,才是對得起白蓮教祖師爺。
這些竟然是一個十歲孩子說的話,真是如同洪鐘大呂敲擊心頭,頓時剛才的憤懣如輕煙一般消散,聲音甚至有些期期艾艾。
“鶴飛,真是小少爺說的話?”
“自然是真的,你是了解鶴飛的,若不然他能得某家如此推崇,鶴飛不是愚忠之人,白蓮教只有在小少爺的帶領下,才能發揚光大?!?
說著,瞥了一眼秦留白。
“即便是你秦留白并行險招,鶴飛相信,小少爺也能力挽狂瀾,救白蓮教于水火之中,將一切陰謀詭計粉碎?!?
話里話外的意思,秦留白聽的通透,事已至此,再做辯解也無益處。
“小少爺打算如何處置我?”
“小少爺說了,秦留白父子在危難之際,能將白蓮教的形勢發展起來,有大功于教,其不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故而小少爺決定由你選擇,小少爺說白蓮教如今遍地都是,多一個秦教主也不多,少一個曹教主也不少,你來去皆可由心而動。
只希望你能念在先輩的恩情上,莫要做出有辱白蓮祖師爺的事情?!?
東廂靜室之內,玄機老道看著穩如泰山的曹信。
“信兒,你當真不怕那秦留白反出白蓮教?”
曹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滋溜做響。
“怕,又如何,不怕,又能如何?
左右不過是一個白蓮教而已,有契爺和王叔的支持,何處不能再有一個白蓮教,何處又不能再多一個大德商行。
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又有何用?
總不能玉石俱焚吧?
他們父子在濠鏡經營二十幾年,豈能沒有任何反制的手段,若真是走到了那一步,恐怕白蓮教是真的就毀了,太可惜了。
信兒覺得還是留他著比較好,就像當年契爺留著蜀州白蓮唐向天一樣,外圍越多,我們越安全,才能有更長的時間積蓄力量。
不過這也看他的選擇了。”
玄機老道看著如此運籌帷幄的曹信,已經沒有幾天前的驚訝了,經過這幾天的接觸和交流,已經見怪不怪了。
其謀之深遠,真是前所未見,只是事情還是想到簡單了點,不過只是有十歲,也能理解。
曹信不知其心中所想,即便是知道了沒辦法,起點看多了,總能站在高處紙上談兵一番,但是真要實操,估摸著夠嗆。
“唉,秦留白是個大才,希望他不要辜負了信兒的一番好意吧?!?
西跨院正堂之中,秦留白癱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呆滯,眼神似乎也喪失了焦距,伸手拿起桌子上已經倒下的杯子,就要往嘴邊送。
王鶴飛趕緊伸手擋住,就是這一擋,秦留白好像找到了情緒發泄口,劈手從他手中奪過酒瓶子,不管不顧,【咕咚、咕咚】,大口喝了幾口,被酒嗆的大聲咳嗽。
“咳、咳、咳。。。”
然后咧開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