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留白聲音清冷,而且平靜,但是王鶴飛卻聽出了其中蘊含的森森的殺意,怎么都掩藏不住,不由一陣心驚,真心希望小少爺不要拒絕。
若論武功秦留白都不夠自己一只手打的,當年接手濠鏡那邊的產業,面對當地的豪族和佛郎機人的絞殺,他卻親臨陣前指揮,三戰捷勝,一舉成名。
雖說死了不少教眾,但是從此在濠鏡北區站住了腳,一手創立大德商行,手里有艦船數十艘,打通了歐羅巴到濠鏡的商道。
如今大乾境內有不少大商在濠鏡進出貨物,都要受大德商行的庇佑,即便是翼隨賈王豪門的薛家商行也不例外,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本出海而風平浪靜的。
“留白,小少爺可是教主留下的唯一血脈了,這恐怕不好吧?”
秦留白站起身走向門口,看著外面的天空,九月的太陽正是火熱的時候,但是他的話語傳到王鶴飛的耳邊,卻是如此冰冷。
“鶴飛,為了白蓮大業,教主和很多叔伯兄弟都丟了性命,苦苦煎熬了二十幾年,咱們為此失去了多少,豈能是一個不愿意就能否決的。
如今小姐、小少爺生活安定固然是好的,可是身為教主血脈,絕對不允許平庸,絕對不允許退縮,否則還要我們做什么。
啊,那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若真有那么一天,留白絕對不會留手,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
誰擋殺誰!”
說完,跨過門檻徑直走了出去,王鶴飛則是呆立當場,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玄機老道的想法其實也是挺好的。
琢磨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好的辦法,還是拿起刀拼殺更暢快一點,現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自己一個武夫又能奈何呢?
翌日清晨,河邊的大石頭旁邊,曹信遠遠就看見王鶴飛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像是一根標槍一樣,挺拔有力。
見曹信走了過來,王鶴飛看著他一身短打打扮,也不廢話。
“信哥兒,今日便由我來教你六十四式散手,所謂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玄機道長給你修煉的《長春經》。
其非同小可,乃是江湖中的一本奇書,在筑基打基礎方面比它強的屈指可數,而且隨著修為精進,里面的好處都會一一展現。
等信哥兒長大就知道了,這一套六十四式散手,與江湖上太極散手和八卦散手不同,乃是師祖劉德寬(致敬八卦掌第二代名家)集合二家之長所創。
但是歸根到底還是沒有脫離六十四卦的范疇,主要是為了狹小的范圍內纏斗所創,將二家散手變曲為直,發力因此更加的直接,適合室內對敵。
六十四式散手共分八趟,每趟八式,暗合易理六十四卦,其內容豐富,動作多變,可單操亦可對練,攻防突出,爆發力極強。
但是,欲練此功,必先練轉掌,待轉掌純熟后,再練六十四式,方能得其要旨,今日某家便先給信哥兒演練幾遍,然后教你功法口訣。
其后根據信哥兒的進度,再決定今日是否學習轉掌,如此一講,信哥兒可是明白,等會若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時來問。”
“多謝王先生授藝,曹信一切都明白。”
看著如此懂禮的曹信,又想到自己暗中護送這一年的見聞,再想到玄機老道和秦留白的態度,心里從未如此糾結過。
雖然希望小少爺能光大白蓮,但是也真心希望小姐,和小少爺能過上安穩日子,尤其是秦留白這次的態度如此堅決,也不知道這次究竟做錯了,還是作對了。
但是這一切只能悶在心里,語氣上是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信哥兒,這六十四式散手精要有幾點,一定要記清楚,身心放松,氣舒暢不滯,以步帶動轉身,步寬要適宜,沉肩墜肘,松膀根。
一共分為八趟,一趟八式,信哥兒且看某家。。。。。。”
王鶴飛邊說邊演練,因為是教學,故而動作放的很慢,而且不時問曹信可看得清楚,一遍下來竟然用了半個時辰有余。
第二遍的時候,王鶴飛就打的快了一些,連續打了三四遍,一遍比一遍快,將近一個多時辰過去了。
“信哥兒,你記住了幾成?”
“回稟王先生,曹信資質駑鈍,勉強記住了七成。”
“七成?”
王鶴飛聽完當即驚訝的喊出了聲,這是什么天分,當年自己的父親教授自己的時候,一早上記住三成,平日里不愛開口夸人的父親,已經是贊不絕口。
記住七成,這樣的天分,真是太強了,難怪秦留白考教完之后推脫不敢收為弟子,就這資質,估計要不要了幾天,自己就要被掏空。
收個弟子,幾天就沒有東西教了,豈不是太尷尬了,幸虧自己說了只授藝不收徒,還笑話秦留白膽小,原來自己才是小丑。
“哦,哈哈哈哈,不錯,有某家當年的風范了。”
看著王鶴飛裝逼的模樣,這種場景在小說里常見,曹信也不挑破。
“曹信確實還有很多要先王先生學的地方,不如曹信演練一遍,請先生指點一二如何?”
“好,那信哥兒練上一趟看看。”
曹信聞言,在河邊開始演練起來。
俗話說,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見曹信一板一眼的打著六十四式散手,除去極少地方需要改正,大部分地方的精要都領悟的很到位。
“不錯,不錯,各式精要基本掌握,在第一趟第八式進步截肘、第二趟第五式拍胸撲肘、第三趟第六式玉女穿棱。。。。。。”
王鶴飛來連續提了八九處動作未得要領的地方,邊指點邊比劃,一個肯教,一個肯學,最終在天大光亮的時候,基本已經全部掌握。
曹信的表現讓王鶴飛徹底服氣了,自己當年掌握到這個水平,足足用了半個多月,而他居然只用了區區兩三個時辰。
人比人氣死人。
這樣的良才美玉,若是因為不愿意加入白蓮教,而被秦留白那貨給下了狠手,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實在太可惜了。
一句話在心里轉了幾圈,最終還是說出口了。
“信哥兒,你想當皇帝嗎?”
問完之后,瞬間就有點后悔了,恨不能扇自己幾個嘴巴,當即又補了一句。
“哈哈,隨口瞎說,如果以信哥兒的天資,將來一定會成為武林皇帝的存在,打遍天下無敵手,威震天下。”
其實剛才王鶴飛的這句話,把曹信也給驚著了。
雖然找補了一下,但是曹信心里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幫子人一定是什么造反團伙出身,究竟是什么條件啊,張嘴就是干不干皇帝,太他媽豪橫了吧?
造反這種事,有點不符合自己畫風,費心勞力不說,還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說不定還得過餐風飲露的日子。
堅決是不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