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炫佑來到申宥娜身前。
申宥娜仰著頭看著他,弱弱地小聲問:“你來這做什么?”
金炫佑垂眼看著她手中的牛奶,聲音從捂的溫熱的圍巾里透出來,“跟你一樣。”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眼神卻變得柔和,因為他感受到了眼前女孩的善良——不管是對他,還是對貓。
在這里見到申宥娜,金炫佑其實意外之余,還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好像兩條互不干擾的平行線,被命運牽引著又有了交匯。本以為再也碰不到的人,卻在這偌大的城市一角相遇了,還是因為同一個原因。
“這樣啊~”
申宥娜也看到了金炫佑手上的午餐肉罐頭,她將自己的位置往旁邊挪了挪,盡可能的留出大的空位,裝作不經意的說:“那你……”
說到這她一下就停了,她本來想說‘坐下’的,可話到嘴邊才反應過來這里根本沒有座位,就連她自己都是蹲著的……
申宥娜尷尬的笑了笑,好在金炫佑看上去沒有發現自己的尷尬,只見他卸下背后的吉他和書包,也不嫌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就這么往墻上一靠,挨著自己的零食袋子放在地上,也學著自己的樣子蹲了下來。
不過他并沒有選擇自己特意空出來的地方,而是找了個稍遠的位置,那里的燈光有些暗,她都看不大清他的臉。
而且申宥娜注意到金炫佑蹲下之前,特意把頸上系的那條羊絨圍巾收進了羽絨服里,似乎是怕弄臟那條圍巾。
“他一定很喜歡那條圍巾。”
申宥娜心想。
……
金炫佑打開午餐頭罐頭,倒了一些進牛奶盒里。
離的稍遠的兩人,靜靜的看著就著午餐肉拌牛奶吃的香甜的小貓。
雖然申宥娜覺得就這么安安靜靜也很好,但她還是忍不住找金炫佑搭話,“這只小貓多大了?”
“不清楚,不過能吃午餐肉,至少一個多月吧。”金炫佑家里養過貓,還生過小貓,所以他依稀記得小貓大概斷奶的時間。
只是他也不是很確定,因為時間太久遠了——那些都是他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的事了。
“可是它看上去好小一只。”
申宥娜心疼的說道。
“也許是經常挨餓的關系。”
金炫佑腦袋微微垂下,用手指把午餐肉往小貓的嘴邊撥了撥。
“流浪的貓貓好可憐喔,連主人都沒有~”
聽到申宥娜的隨口低噥,金炫佑撥午餐肉的動作滯了一下,他的腦袋垂的更低,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籠罩上一層霧霾,他壓低了聲音。
“是流浪貓,不過不是因為沒有主人。”
“那是因為什么?”
申宥娜下意識反問。
“因為沒有媽媽。”
金炫佑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他的手指繼續撥弄著午餐肉。
他也沒有媽媽,也沒有家——至于龍山區的住所,那只是一座房子,不是家。
“因為沒有媽媽,所以才是流浪貓嗎?”
申宥娜默默回味著這句話。
金炫佑說的輕描淡寫,可不知怎么,她的心酸澀悶悶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樣。
她又看了眼正在大口大口拼命進食的小貓,接著她視線上移,想要看清金炫佑的臉。
迎接她的是漆黑一片。
他的臉深深隱藏在陰暗中。
她什么也看不見。
……
望著臉上似乎罩著一層薄霧的金炫佑,申宥娜隱約猜到了些不好的事。
她驀地做了個決定。
她很聰明的沒有多問,反而跳過“關于流浪貓的定義”這個話題,佯裝輕松的說道:“喂!我們也算認識了吧?我叫申宥娜,你呢?”
“金炫佑。”
金炫佑簡單的回道,一聽就知道情緒不是很高。
“金炫佑……金炫佑……那金炫佑xi你多大了?”
知道了金炫佑名字的申宥娜看上去很開心,她反復念叨了幾遍他的名字后又問道。
“我00年的。”
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金炫佑不理解申宥娜沒來由的開心,就像申宥娜不理解他沒來由的低落,不過出于對這個女孩很好的印象,情緒不是很高的金炫佑還是回答了。
“00年?我是03年的!”
確定了自己是妹妹后,申宥娜臉上的笑容更絢爛了。
緊接著。
她的腦袋微微一歪,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似乎想將他深陷陰暗處的臉看清楚:“金炫佑xi!”
“嗯?”
“我們做親故吧!”
“什么?”
金炫佑微微一怔,疑心自己聽錯了,明明兩人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似乎是覺得看得還不夠清楚,女孩又往他的方向慢慢挪動。
金炫佑就這么看著兩人的距離一點點拉近,直到兩人身子緊挨在一起。
這么近的距離,他甚至可以清楚的聞到她身上香香甜甜的少女氣息。
在“坐”穩之后,女孩的身子突然前傾,她那雙又大又明亮的漂亮眸子深深望進他眼底,似乎想將他從身后的陰暗里吸出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極其緩慢的重復了一遍:
“我們做親故吧!”
她頓了下,又很認真的說出了他的名字:“金炫佑x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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