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了頭昏腦脹的,實在更不動,水點番外大家將就看吧。。)
2015年,2月。
龍山區某處高檔小區。
“咳咳咳……”金炫佑從黑暗的房間里睜開眼,捂著嘴咳嗽連連。他的身體一向不怎么好,尤其是冬天的時候特別容易感冒。
他吃力的拉開被子,準備起身找一找感冒藥,只是他連找到自己的拖鞋都費了好一番手腳,因為房間很暗。
至于為什么這么暗,不是因為金炫佑喜歡黑,也不是因為現在已經是深夜,相反此時正值早上11點,是一天中陽光最明媚的時辰。
之所以暗,是因為他把窗戶的簾子緊緊關上了。
是的,非常怕黑的金炫佑主動拉緊了窗簾——為了將自己與窗外的熱鬧溫馨隔絕。
今天是農歷初一,也就是南韓人一年中最重要的春節。
每到春節的時候,人們不管離得多遠,都會趕回家鄉與家人團聚,一家人其樂融融。
從除夕夜吃完年夜飯、歲酒后,守歲到天明,再到初一早上吃完年糕湯,穿上韓服祭祀祖先。
祭祀之后,就是歲拜,晚輩帶著真誠的祝福,給長輩做新年的第一次問候。而接受歲拜的長輩,也會用吉利的話回應晚輩的祝福,還會給晚輩壓歲錢……
可這些都與金炫佑無關,因為這個世上已經沒有會給他壓歲錢的人了。
金炫佑起身后走到窗臺,拉開玻璃窗,用手指挑起一小截簾子。明亮的光線瞬間涌入視網膜,連房間的暗沉都驅散了幾分,然而一起涌入的還有樓下小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他垂眸看著樓下。
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兩個小孩子走過,剛剛的笑聲就是那兩小孩發出的。一家四口都穿著美麗的韓服,大手牽著小手,兩個大人手上還提著禮品,似乎是要去拜訪親朋好友。
一家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也是。
都已經是新年了。
誰會不開心呢?
可是啊。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金炫佑卻忽然感覺喉嚨里又苦又癢,他咳了一聲后,又關上窗子拉緊簾子。
因為比起沐浴在溫暖陽光下,被濃濃的黑暗包裹更能讓此刻的他安心。
這間房子真的很大,大到讓人直感覺冷清,金炫佑摸索著來到客廳,可他找了又找,還是沒有翻出感冒藥。
不要說感冒藥了,連退燒貼都沒有——藥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吃完了。
金炫佑最后只得放棄,搖搖晃晃的走回了臥室,拉上被子捂住腦袋逼自己睡覺。
“算了,睡一覺起來病就好了。”
金炫佑對自己這樣說,他記得他小時候有次發燒,他媽媽就是這樣對他說的。
只是那一次他是被媽媽喂了藥才睡下的,而且他睜開眼的時候媽媽就在他床邊,媽媽見他醒了欣喜的摸了摸他額頭后,還抱著他喂他吃了一碗年糕湯……
……
不知睡了多久,反正金炫佑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
金炫佑沒有睜開眼,或者說他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在黑暗中艱難的摸索到手機后,接通的瞬間,他聽到一道熟悉溫暖的聲音。
“歐巴!”電話那頭張元英似乎是在笑,在安靜的房間顯得格外清晰。
“嗯。”金炫佑撐著手坐在床上,努力使自己聽上去一切都好——因為人躺著的時候和坐著的時候,發出的聲音是不一樣的,而且他和張元英之間太熟悉了,稍微有一點反常,那個女孩都很可能聽的出來。
可金炫佑還是低估了張元英對他的熟悉程度。
幾乎他話音剛落,張元英就聽出了不對勁,她擔心的問道:“歐巴,你沒事吧?”
“沒事……咳……”金炫佑勉強笑著回了句,可喉嚨處突如其來的癢癢感,還是讓他沒忍住很小聲的捂著嘴咳了下。
“你感冒了?”他的這道咳嗽聲很小,但張元英就是捕捉到了,她焦急的問道:“吃藥了嗎?去醫院了沒?現在多少度了?為什么不告訴我啊??”
“別擔心,已經好多了。”感覺電話那頭的女孩都快要急哭了,金炫佑連忙寬慰道,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睡一覺就沒事了。”
“這怎么行!”張元英提高了音量,聽筒里傳來的聲音略帶責備,“我馬上回去找你!”
“不要。”金炫佑想也沒想開口拒絕,“你們一家人難得春節聚一次,你就這么跑回來……”
只是他還沒說完又被張元英打斷了。
“歐巴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把你的癥狀發給我,我去給你買藥!”
“對了你吃飯了沒有?有什么想吃的也一起發過來!”
“哎呀!真的是被你氣死了!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你老老實實待著!”
“我很快就回來!!”
張元英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后,直接掛斷了電話,完全不給金炫佑插嘴的機會。
金炫佑看著熄滅的屏幕,明明身體內部還是傳來股股寒意,明明腦袋還陣陣發痛,心底卻又好像有股熱氣一直在往上冒。
……
張元英掛了電話沒多久,金炫佑就離開了臥室,坐在了客廳沙發上等她。一來是因為沒了睡意,二來是想著多坐一會,讓自己氣色看上去好些。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起身走到玄關處。
不過他并沒有主動開門只是站在那,因為如果來人是張元英的話,她會自己開門的——那女孩知道他家大門密碼。
而結果也沒讓他失望,他聽到門外響起按密碼的聲音。
“3、2、1……”
金炫佑定定的看著大門,內心默默倒數。
就在他心里的數字滾動到‘1’時,門恰好打開。
門拉開的瞬間,他看見了穿著黃色羽絨服,將衣服自帶的帽子扣在頭上,臉上不知是凍的還是累的,已經通紅一片的張元英。
她小口小口喘著氣,手里提著兩個袋子,一個裝著藥,一個裝著打包好的飯菜。
“歐巴你站這干嘛?病著的人為什么不好好躺下?”而張元英一看到他站在門口,小臉立馬皺成一團。
金炫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紅撲撲的臉蛋和急促紊亂的呼吸,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女孩是跑過來的。
明明此時的她應該在大伯家跟親人享受節日的歡樂。
他卻把她從溫馨喜慶的氛圍,帶到自己這個黑暗又孤寂的世界。
他的心一時間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