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穿越者,沈長安對于八虎,對于朱厚照,對于正德年間的歷史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實際上,經過這么多年的驗證,沈長安基本可以確定,這并非他前世歷史上的大明。
應該是傳說中的平行時空。
但,歷史進程與一些主要人物幾乎沒什么變化。
所以他心里很清楚,硬剛八虎,只會頭碰血流,甚至死于非命。
天下間能夠扳倒八虎的只有一個人。
那便是賜予了八虎大權的正德皇帝:朱厚照。
沈長安早已定好了策略:用魔法打敗魔法。
武舉乃是策略的第一步,以此接近自幼尚武的朱厚照。
這一點,沈長安還是有點自信的。
吃喝玩樂歸吃喝玩樂,練武他可是沒落下。
轉眼前,迎來了正旦。
從皇家到百姓家,都開始了各種祭禮活動,比如迎財神、接灶、拜祖先、祭天地等等。
當然,最熱鬧的還是走親訪友。
沈長安在京城沒幾個朋友,倒也好辦,準備了一些禮物一一拜訪了徐禎卿、莫大川、趙剛、吳得水、汪明等人。
聚在一起喝幾頓酒是免不了的。
接下來又是熱熱鬧鬧的迎春日,滿街都是“鬧嚷嚷”。
鬧嚷嚷,乃是用烏金紙制成飛蛾、蝴蝶、螞蚱的形狀,大如掌,小如錢,不分男女紛紛戴在頭上招搖過市,一派歡樂喜慶。
緊接著,又迎來了一個盛大節日:元宵節。
元宵節,也稱上元節、小正月、元夕、燈節等等。
辛棄疾曾寫過一首《青玉案·元夕》: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其熱鬧程度,可見一斑。
這一天,來自四面八方的商人云集于東安門外迤北大街設攤賣貨。
除了各種樣的花燈之外,還有各類吃食、日用品、小首飾、工藝品、藥攤……
另外還有雜耍、皮影、戲臺、評書、茶藝、歌舞、燈謎、殘棋、斗雞、糖人兒……
這一天,對很多書生來說也是一個特別的日子。
因為,不少平日里藏于深閨的官家小姐、富家千金也會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出來湊個熱鬧。
運氣好,說不準還會偶遇個小郡主。
別看這些書生平日里一臉正氣,總喜歡表現出一副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氣節。
那只是裝給別人看的,內心里,有幾個人不想躺贏?
軟飯,不是誰想吃就能吃到的。
但還是有很多書生希望在元宵節這天,碰碰運氣。
萬一,不小心被哪家小姐看中了呢?
實際上,一些大戶人家的小姐的確也是想趁著出街的機會,看看能否遇上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正如崔鶯鶯與張生。
沈長安吃過午飯,便早早來到了街上開始閑逛。
當然,他是純屬湊熱鬧的,壓根兒沒想過什么偶遇富家千金。
街上的行人特別多,對于某個行當的人來說,這一天也是難得的狂歡日。
沈長安沒走多遠便發現了一例。
一個中年男子撞到了一個書生,不僅不道歉,反倒還露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這下不得了,三個書生當即拉開架勢,引經據典與對方理論起來。
然后圍上來幾個“好心人”從旁勸說。
殊不知,卻有人暗中下手,將那三個書生的錢袋、腰佩、扇墜之類的東西一一順走。
手法嫻熟,顯然是個中老手。
可惜今日時運不濟,被人逮了個正著。
“行行行,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各位了……”
那中年男子眼見同伙得手,當即放低姿態拱了拱手,便待轉身離開。
“站住!”
沒料這時一聲大喝傳來。
那中年男子循聲一看,發現自己的同伙竟被人抓住了肩頭。
“喂,你誰啊你?放手!”
那被抓住肩頭的漢子兇相畢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鋒利的小刀,沖著沈長安比劃了幾下以示威脅。
“撲通……”
沒料,沈長安腳下一勾,對方當即摔倒在地。
眼見事態不妙,那中年男子與另外兩個同伙一起沖了上來。
“砰砰砰……”
隨著一陣混亂的動靜,那三個家伙一個接一個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怎么回事?”
“何人在此斗毆?”
這時,幾個身著五城兵馬司吏服的兵丁急急跑了過來。
五城兵馬司的主要職責就是維護京師治安,每逢重要節日都會派大量兵丁在街上巡邏。
沈長安指了指地上的幾個人:“幾位來得正好,他們是一伙的,偷了那三個書生的東西……”
這么一說,那三個書生終于回過神來。
一摸……
“我錢袋呢?”
“天啊,我的玉佩不見了……”
“我的扇墜怎么也沒有了……”
沈長安指向地面笑了笑:“都在這幾個小毛賊身上。”
“搜!”
一個領頭的喝令了一聲。
其中兩個兵丁上前一搜,果然搜出了不少東西,錢袋、玉佩、發釵、銀錠,還有女人用的汗巾……
等那三個書生找回自己的失物,想要道謝一番時,沈長安已經不見人影。
走走,停停,吃點小吃,猜猜燈謎,不覺間天色黑了下來。
這時候,元宵節才正式開始。
滿大街都是花燈,天空中綻放著各式各樣的禮花,真真正正是火樹銀花不夜天。
歡歌笑語,暗香盈盈。
突然間,正信步而行的沈長安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一個年約十八九歲的女子亭亭玉立,猶如畫中走出來的仙女,令得四周的花燈黯然失色。
不少行人紛紛佇足,暗暗地打量著她,猜測她是哪一家的小姐。
附近幾個書生似乎想要上前搭訕,卻又鼓不起勇氣。
或許,是那女子的美貌與氣質,令得他們自慚形穢,生怕唐突了佳人。
沈長安也在暗自贊嘆,似這般美麗、優雅、溫婉、柔美的女子,真可謂是千里挑一,難得一見。
也不知是否許配了人家?
當然,這不僅僅是他的念頭,四周不知有多少人也不由自主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只是沒人敢輕易上去打擾她的安靜。
她的美,是一種空靈,是一種飄逸,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隨之,沈長安又產生了一絲奇怪的念頭。
他總感覺那女子似乎似曾相識。
難道以前見過?
可思來想去,又沒什么印象。
如果真見過這樣難得一見的美人,應該不太可能忘記。
或許,是一種主觀上的錯覺吧,內心里希望與對方見過。
只能這么解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