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敲山震虎,就是將周侯生這具分身干掉,不怕后面的人不出面。
那夜與對方有過一次交手后,陳無疾自信他應付得來。
轉眼,又到了天黑。
小院里一片安靜,就連云熾也早已是睡下,起身穿好衣服,從廳堂里取下了那柄青龍劍,輕輕一躍便出了院子。
“我還以為你日后都不會再求到我呢!”
神行之術施展出來,風在耳邊急速后退,劍身中的青龍賤賤地說道。
陳無疾伸出一根手指,將那一抹白光輕輕地點在劍鞘之上,頓時青龍傳來一聲慘叫。
“你記住了,在云熾未入門之前,你還是我的器靈,我這是用你不是求你,你明白嗎?”
青龍哼哼唧唧了半天才道:“你……唉,你說得對呀!”
陳無疾這才覺得滿意:“你說你為什么總是要占一些口頭上的便宜,身體卻要遭受這皮肉之苦呢,是不是有些太那啥呢?”
青龍知曉,陳無疾這是說他有些賤,為了不讓別人小看了自己,他選擇徹底不說話。
神行之術施展出來,速度極快,須臾就到了那座莊園外,此時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見不到一盞燭火,陳無疾白日里就注意到,偌大的個莊子就只有周侯生跟雙喜兩個人。
他屏氣凝神,悄悄摸了進去,若是沒猜錯的話,周侯生就居住在后院的堂屋里,不遠處的東廂應該是屬于雙喜。
探到堂屋外,陳無疾將魂絲放出,慢慢地朝里摸進,屋子里的景象也是一覽無余。
周侯生沒有入睡,只是在床榻上打坐,堂屋里的陳設也十分簡單,除了床榻外就僅有一張長案,陣陣的氣機在周侯生的身體周遭流轉,是在修煉。
“什么人?”
猛然間,他睜開眼睛。
果然,修行者的神識都是十分警覺,一下子就能覺察到魂絲所在。
陳無疾沒有猶豫,拔腿就往山坡上跑去,正好來個引蛇出洞。
果然,那周侯生就在后面緊追不舍,在離得下方村落有些距離時,他主動停下了腳步。
“哈哈!”
身后是周侯生爽朗地大笑:“陳道友,我就知道是你,你這柄劍的劍鞘我可太熟悉了!”
陳無疾轉身過去,此時的周侯生正是一身黑衣,散亂著長發,氣質與白日里所見大有不同。
“那你怎么不問問我為何深夜到此?”
周侯生繼續笑道:“陳道友心知肚明,這還需要問嗎,必然是玄天那小賤人告訴你的吧?”
陳無疾冷哼:“你倒是不蠢,那你告訴我你的同黨在哪里,又或者說你的……宿主在哪里?”
周侯生聞言,面色微變,這說明陳無疾已識破了他傀儡的身份。
“陳道友,你知道的可太多了,你說你好端端地為何要摻和這些事,豈不是麻煩?”
陳無疾也是微微色變,因為對方能有這樣的反應,說明他這個傀儡是擁有著自己意識,壓根不是那夜遇見的道姑所能比。
能憑空創造意識的法門,銅尸大宗的手段可要比他所想得強。
“我很懷疑,你到底是傀儡,還是就你自己?”
周侯生再度大笑起來:“哈哈,你可知什么是陰陽之道,陰陽者,互通且各自為政是也,我當然是擁有著自己的意識了,我就是那個周侯生,至于你說的宿主,也的確存在。”
陳無疾想明白了,這是一個人的意識被分成了兩份,或許就像是人格分裂那般,互相依存,但又是獨立的個體,周侯生就是被分裂出來的。
“那你是不打算告訴我,神木教的賊子和你的宿主藏身之處呢?”
周侯生搖著頭:“當然不會。”
劍氣,就在陳無疾的身上爆發,他的腳下仿佛卷起了一股銀色的風,吹得他衣衫飄動。
“那我就只好先殺了你!”
說罷,已是提劍殺了上去。
對面周侯生見之,顯然是早有準備,伸出雙臂來戰,與陳無疾劍鋒碰撞之處,竟也是金石之聲,這下他是徹底明白,“銅尸大宗”四字是如何得來。
只見周侯生渾身膚色好像蒙上了一層黃銅,有種暗幽幽光澤透出。
面對他的來勢洶洶,陳無疾責表現得是游刃有余,其劍氣也是恰到好處,每次都能給周侯生造成不小的麻煩,但也不會讓他受到重傷。
陳無疾還在等,等黑夜中會不會有人再出現。
轉眼,兩人已是斗了幾十回合,見到陳無疾奈何不了自己,周侯生得意起來:“陳道友,看來你的劍也不過如此!”
這話音剛剛落下,卻見得黑夜里一道銀芒瞬間炸裂,伴隨著龍吟的出現,周侯生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劍已經長驅直入,刺入他的胸膛里,連他那賴以成名的“銅尸”也是被刺穿。
“你……”
陳無疾抽劍,又急速退了回來。
“我是在看會不會有人來救你,好像沒人再來了?”
如此迅猛一擊,讓周侯生瞬間明白過來,對方是在像貓戲弄老鼠一樣戲弄自己,一旦施展出真正的實力,自己絕不可能是對手。
不過,他依舊在冷笑:“嘿嘿,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死他是不會出現的。”
陳無疾道:“看來你與我那夜擊殺的傀儡道姑,是完全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了,靈姑就只是一件工具,而我作為一個獨立的人,蟄伏在山丹已是六年,擁有著自己的一切,靈姑如何配得上跟我比。”
陳無疾想了想后道:“你既是獨立,那為何又要為他們賣命,說出他們在哪里,我就可以饒過你。”
周侯生果斷搖著頭:“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說著時,已朝陳無疾殺來,他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陳無疾當機立斷,長劍之上金色的火焰在燃燒,在周侯生驚恐的目光中,他整個人被熊熊的阿鼻業火所點燃,不多時就成了一堆灰燼。
待風吹過,一切都消散于無。
陳無疾沒有走,而是又等了片刻,見到四下依舊無動靜后,才收起了劍朝著莊子里奔去。
再見到那傀儡雙喜時,對方惡狠狠地朝他撲來,又是一把業火灑下,燒盡了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