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神行之術,除了可以趕路之外,還可以展現出一個真人的風度來。
就比如現在,陳無疾雙手背在后面懸空漂浮,長發迎風亂舞,身邊的童子則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很是有逼格。
就這樣在一路飄出了城后,又向著更漆黑處而去。
按照陳無疾施展出大祈愿術后,等待的時間計算,約莫得有幾十里路。
足下的道路越發坎坷崎嶇,兩側百姓的屋舍也逐漸消失,只余下大片大片的農田,前方是一座小小的山坡,上面長著一株大柳樹,隱隱約約里陳無疾感受到了陰氣的流動。
“真人,我家城隍就在前方。”
等再近了一些,陳無疾看清楚,那金色宮裝的婦人正背對著他們,將雙手合在胸前,那里有淡淡的綠光飄出,婦人的前面是一團濃稠的黑氣,如墨汁在翻騰。
人臉、胳膊、手掌、血淋淋的斷腳、分裂成個體的五官、漂浮的毛發……
總之就是屬于人身上的一部分,不停地在黑氣里出現,婦人也似乎是十分的吃力,她身上的氣息明顯地起伏不定,其陰魂身軀也在黑氣的吹拂下起了微微的變化。
婦人知是身后有人,但也騰不出手來朝后望上一眼,還是那神情焦急的清風解釋道:“真人,這便是我家玄天圣母娘娘!”
陳無疾道:“那這些陰魂從何處而來?”
那團黑氣,分明就是一團陰魂在作祟,他們在外力的作用下黏合在一起,成為更為強大的邪祟,散發出的氣機絕非小小的惡鬼所能比擬。
清風又道:“唉,還不就是那神木教所為,驅趕陰鬼害人,也是他們的手段之一。”
陳無疾疑惑起來:“這話怎么說?”
“真人有所不知,那神木教每到一處,都會燒殺劫掠,以百姓為鼎爐練功,之后再將這些亡魂驅趕起來,煉制成這樣的一團鬼氣,往我們丹陽縣放,以此來造成混亂。”
對于他們的邪門,陳無疾的認知又上了一個臺階,他大聲說道:“如今朝廷征調走了靖異司的神官,只憑借玄天圣母的確是有些困難,既然今日我遇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觀。”
這話是讓婦人來聽的。
“此物邪門,還請道友小心!”
這一聲提醒,正是來自那婦人。
聽其聲音悅耳中略有些慵懶,雖然沒有看到具體的面容,但猜測應該是個頗具風韻的婦人。
“多謝提醒。”
陳無疾走上前去,與玄天圣母并齊后將右手緩緩攤開,等那暗金色的光芒圍繞在他身上的時候,所有的黑氣竟然脫離了婦人,全部凝聚到了陳無疾的手掌之心。
好強的修為,竟然是被他主動吸去!
玄天圣母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暗自心驚。
啊~
各種凄厲的慘叫開始此起彼伏,這是鬼氣中的亡魂在抵抗,就連周遭的風也變得更加冷酷起來。但陳無疾的手牢牢攤開,仿佛他有一種畫地為牢的力量,將所有人的鬼氣都凝聚過來,任憑它們如何抵抗也無濟于事。
嘩啦!
是阿鼻火焰在燃燒,來自無間地獄的業火展現出了強大的力量。
慘叫聲越來越小,風浪也越來越趨于平靜。
直至最后一切消失于無。
陳無疾微微吐了一口氣,收起法門,對面的玄天圣母卻是將腰彎下,行禮起來:“玄天多謝真人相助,適才冒犯了真人,還請恕罪。”
剛剛還稱呼為道友,現在則變成了真人,變化不可謂不大。
陳無疾這才注意到,她的身上是一身金色宮裝,彰顯富貴神圣,略顯豐盈的臉龐透露出些許莊重,眉心一條豎紅,有著嘴唇豐滿、高挺鼻梁和一雙鳳眼,仔細看的確韻味十足,尤其是那宮裝長裙胸口僅到溝壑最深處,露出白花花雪白的細肉,在彎腰之時更顯嫵媚。
只這一眼,就讓陳無疾這個老處男心中一顫,還是熟婦更有韻味。
“城隍不必多禮,我姓陳名無疾,稱呼我名字即可,真人道友皆非我所愿。”
婦人頓了頓后,似乎是想明白了陳無疾的身份,便喚了一聲“公子”。
“看來沒有了靖異司的神官,城隍的確很難?”
她微微一笑,真正做到了笑不露齒:“公子也不必如此稱呼我,叫我玄天即可,此乃我本名,本來事情也沒有這般棘手,只因那惠施老和尚不在。”
惠施?
見到陳無疾有些疑惑,玄天立即接話道:“距離縣城百里的那座山上,有座寺廟名為慈云,老和尚惠施就是里面的主持,修煉了一身雄厚的佛法,在靖異司的神官離開前曾有過交代,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去尋惠施老和尚。”
“這老和尚心善,對我所求之事也俱是放在心上,只因這幾日鬼氣似乎弱了一些,惠施老和尚便回慈云寺了,沒想到他剛一走,這些鬼氣就像是通過氣一樣又來了,若非今晚公子到此,我怕是要難辦了。”
聽得司徒謹說過,山丹縣城方圓百里之內就只有一片山地,其余皆為平川,看來慈云寺就是在這里了。
“城隍莫不是在說,縣城中有神木教的余孽,與外界勾結?”
玄天思索片刻,也只流露出一個不好說的神情:“不過我聽朝廷的戰報,神木教已被擊退了,這些鬼氣應該會好一些吧。”
陳無疾心中思索著,這山丹縣不會也不太平起來吧,還真是走到哪里,麻煩就到哪里。
“既然鬼氣已除,城隍暫時可安心了。”
玄天再度彎腰行禮起來,白花花的皮肉又一次遞到陳無疾的面前:“玄天再次拜謝公子出手之恩。”
陳無疾頓了頓,還是沒有將“借”錢的事情說出來,主要是現在這個時間節點不對勁,顯得自己不夠大方。
他十分豪邁道:“小事罷了!”
而美婦人玄天則是第三次彎腰。
等再度回到城中,天已是大亮,梳妝打扮好的云熾已在廚房里忙碌,也不知道這位大小姐做沒做過這些粗活,最終會弄成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