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凡微笑著道,“原來是翁家的商船,失敬!失敬了啊!這個商船還能上多少人呢?”
翁老五見他口氣突然軟了,還以為他被翁家的名頭震懾了,冷冷的道,“還能上八十人!”
“一二三四......五十八,五十九。”
江小凡逐一點了岸邊還未登船的百姓人數,一共五十九人。
他側過頭沖秦小小道,“小小,你去廣場叫二十個百姓來登船。”
“是,老大!”
秦小小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翁老五對他莫名其妙拉人上船的行為是一頭霧水,愕然問道,“你,是誰家的?想做什么?”
江小凡懶洋洋的坐在了岸邊的船墩上,嘿嘿笑道,“不巧,我也是洞庭商會的,沈家的人。”
“哈哈!”
翁老五大聲的冷笑道,“我和你們沈老三素來交好,你是個什么東西,速速離去,不要壞了四大家族的關系。”
“哈哈!”
江小凡仿效他大笑了幾聲道,“哈哈!原來你們和三老爺交好,我最看不順眼的,就是和三老爺交好的!”
他轉過頭沖黑牛說道,“黑牛,這艘船,我要了。去,教教翁家怎么做人。”
黑牛也是個純屌絲,早看翁老五不順眼,只是礙于江小凡沒開口,一直強忍著。
江小凡一下令,就如同給餓虎猛獸開了閘,黑牛大喝道,“哥哥,要死的還是活的?”
江小凡嘿嘿一笑道,“黑牛,世界這么美好,你卻這么暴躁,不好,不好。我們都是體面人,動輒打打殺殺能解決什么問題?說不準翁五爺愿意體面的滾蛋呢?那就讓他們體面的滾蛋嘛!對不對?”
黑牛撓了撓后腦勺問道,“若翁家人不愿體面滾蛋呢?”
江小凡斜斜的瞧了翁老五一眼,見他氣得是臉色鐵青,渾身都在顫抖,又繼續道,“如果翁五爺不愿體面的滾蛋,你就讓他們不體面的滾蛋唄!”
只趕人,不傷人!
黑牛對江小凡的話兒是心領神會,二話不說,提著兩板斧就沖了過去,沖著翁老五就砍了過去。
翁老五見勢不妙,指揮著幾個翁家家丁殿后,自個兒拔腿就跑回了商船,下令船夫解開韁繩,開船走人。
黑牛三下五除二的將在岸邊的三、五個翁家家丁踹進吳淞江,直直殺到商船。
他趁著船只還未啟動,從船舷登船,又殺將上去。
翁老五繞著商船逃了一圈,逃無可逃,眼見翁家的護院家丁一個個被黑牛踹下船,成了落湯雞,黑牛已殺至眼前。
翁老五嚇得魂飛魄散,當機立斷的跳了船,在兩個家丁的護衛下,游到了不遠處停泊的兩艘輪渡,開了船就逃命去了。
黑牛大獲全勝,三五個回合就控制了商船,不愧是金牌小弟!
江小凡站起身,沖岸邊的百姓大喝道,“鄉親們,這艘船,現在歸我了!你們一個個排隊上船,都有份兒,不要搶。”
一個百姓顫巍巍的問道,“大老爺,你收多少船費?”
江小凡爽快的拍了拍胸口,指著沈一一介紹道,“她,是蘇州沈家二小姐。這一次逃難是二小姐請客,不花錢啦!而且,二小姐菩薩心腸,在蘇州沒有落腳之地的,二小姐還給安排棲身之地,包吃包住。”
“好!”
“好!”
“沈家二小姐真的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啊!”
“下輩子做牛做馬也難報二小姐的大恩。”
眾百姓一聽是免費坐船,對沈家是感激至極,齊聲叫好。甚至還有幾人沖江小凡、沈一一跪著,連連磕頭謝恩。
沈一一無功受祿,一下就看出江小凡的‘居心叵測’,笑嘻嘻的道,“灰太狼,你去得罪翁家,讓我背黑鍋?!”
嘿!
小妞兒蠻聰明的。
江小凡失笑道,“演戲一事,我替二小姐背了黑鍋,這一次二小姐替我背鍋,我們扯平啦!二小姐是虱多不癢,債多不愁,也不差這一件、兩件啦!”
“噗!你身上才有虱子呢!”
他形容得惟妙惟肖,沈一一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亂顫,又問道,“帶他們去蘇州城已是天大恩情,為什么還要管他們吃住呢?”
江小凡目送著百姓一個個登船,嘴角微微上揚,低聲道,“二小姐,善事,我們當然是要做的。但,我們是商人,做善事也是要回報的。”
“養著這些百姓,我,自有用處。”
“二小姐!”
正在二人低聲私語時,一個錦衣老者急匆匆的奔到沈一一跟前,愕然問道,“你怎么來吳淞碼頭了?”
沈一一見了老者,欣喜的道,“老執院你還在碼頭?姐姐呢?”
老執院就是沈府專門負責后勤車馬船調度的周進,這一次沈七七前來松江府,就是和周進一同前來。
周進忙道,“二小姐啊!這是大小姐的安排,她帶了十個家丁,三十來個腳夫去縣郊的桑林搬運生絲,我留在碼頭看好商船。等生絲一到,立刻返航回蘇州。”
“哪知大小姐剛剛去了一日,逃難的百姓就不斷涌來吳淞碼頭,說是倭寇已殺到華亭縣。我想去救大小姐,人手又遠遠不足,還要留人看著大商船,也是沒了法子。這不,正巧就碰上二小姐來了。”
周進的眼神里全是驚慌,全沒了主意。
沈七七寥寥幾人去了華亭縣郊,估計正好碰上來劫掠華亭縣的倭寇,后果不堪設想。
沈一一忙道,“老執院,我帶著援兵來啦!營救姐姐的事兒,就交給我啦!”
周進看了看隨行而來的江小凡等人,唯唯諾諾的應了,“好,好,一切交給二小姐做主便是。”
這個老周,還真是老滑頭。
沈一一靠不靠譜,你心里沒數?
我們幾個靠不靠譜,你心里有數?
營救大小姐這么要緊的事兒,你一推二五六的全推到我們身上。
沈一一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周進搭了個梯子開溜,她卻順著梯子往上爬,直接大包大攬,“好,我來接手營救姐姐之事,老執院,你聽從安排便是。”
“是,是!”
周進如愿以償的退到一邊,眾人的目光全落在了沈一一身上,等著她分派任務呢!
沈一一與眾人是小眼看大眼,啞然失語。
救人,不過是一句話罷了。
怎么救,她是沒有半點計劃。
場面十分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