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冷笑一聲，“是么？五斤肉，半袋白面呢？為民，那些東西有多少錢？”

趙為民看了一眼自家親爹，不太明白趙鐵柱是什么意思，但還是老實地回答了，“得二三十塊錢吧？”

趙鐵柱點了點頭，拿出了自己的旱煙袋，往里面塞著煙絲。

家里多了個小孩兒，趙鐵柱吸煙都收斂了一些，如今又把這些拿了出來。

可見心中煩躁。

趙春華有點兒尷尬，但還是努力為自己辯解，“爸，你不能聽這死丫頭一句兩句就定了我的罪啊！你以為我一個農村的女人，嫁到了城里面就那么容易嗎？我不得跟他們搞好關系，不得花錢啊？原本就足夠看不起我了，要是我穿的破破爛爛的了，誰還把我當回事兒啊？”

說到這里，她眼眶全紅了，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你們不知道我在外面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我為了這個衣服，我受了多少委屈。”

趙鐵柱冷哼一聲，“這個能怪誰？怪我們當初勸你勸的少了？”

趙春華皺著一張臉，馬上不說話了。

都是陳年往事，趙鐵柱也不愿意在孩子們面前提起來這些。

但趙春華剛剛說的那番話太過分了，必須得敲打敲打。

趙春麗性子綿軟，有了委屈自己也吞了，可青青不是。

這個孩子敏感，缺乏安全感。

他們努力了好久才讓這個孩子心情好起來，陽光起來，不希望再有別人來插手。

“不管你過得好不好，都是你自己的選擇。當年家里給了你們多少錢，你媽那里還有賬本，回頭算算你這么多年往家里面拿了多少東西，抵一下。”趙鐵柱一邊說著，一邊抽著煙。

趙為民和趙衛國知道老爺子心里面不痛快，也不敢說太多，只能不停的給趙春華使眼色。

大過年的，可別真的吵起來。

趙春華氣得要命，“爸，你就跟我這么生分嗎？”

“我跟你生分？還是你的收伸得太長了？真以為你男人出去讀了書，還去了帝都，你們就支棱起來了嗎？就可以回來當家做主了？我告訴你，我還沒死呢！就是我死了，這個家也輪不到你當家做主。”趙鐵柱說著說著，火氣又上來了。

青青這孩子都已經這么苦了，為了能夠在這里住下，活下來，受了多少委屈？

趙春華這些年除了索取之外，又往家里面帶了點兒什么？

過年拎著那么點兒東西，就真以為自己養著一家人了？

還把外面的那些攀比的風氣帶回了家里，每年初二回來，不是看不上這個姐妹，就是看不上自己的哥哥和弟弟，她哪兒來的底氣？

明明這夫妻兩個人這些年吃的用的，都是全家人一起湊的。

趙春華捂著嘴巴，直接哭了出來。

趙為民縮了縮脖子，“爸，這大過年的。有事兒咱等回頭說吧？”

趙衛國也跟著點頭，“是啊！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啊！今年的餃子餡兒可是放了不少好東西，好吃得很呢！等涼了之后，就該腥了！”

趙鐵柱看一向要強的女兒哭了，也沉默了一瞬，他拿著煙袋，轉頭直接出了家門。

外面剛剛才下過一場雪，月光照射下來，落在旁邊的雪地上，更添了幾分亮色。

“外公！”周青青追了出來。

趙鐵柱轉頭一看是周青青，笑起來的同時，也收起了手中的煙袋，“外面冷，你怎么不在屋子里面陪你媽？”

周青青笑了笑，“我這不是擔心您嗎？其實剛剛您沒必要的，說兩句也就說兩句了，反正大姨也會走的。”

趙鐵柱拍了拍周青青的后腦勺，輕輕地嘆息一聲。

要是大女兒能有青青這樣乖巧懂事就好了。

只可惜，這個大女兒能力不足，又太貪心。

“你既然出來了，就陪外公走一走？”趙鐵柱笑著朝周青青發出了邀請。

而趙鐵柱走了，趙春華捂著臉，嗚嗚的哭著。

原本好好的一個春節，融洽的氣氛在此時此刻蕩然無存。

屋子里面的幾個人還不知道情況呢，但見趙春華這樣，自然得先安慰趙春華。

趙外婆拍著大女兒的后背。

手心手背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老太太也心疼自家閨女，尤其這一年大概也就回來一次兩次。

“你爸爸這人真是的。這年紀越來越大了，怎么做事兒越來越不著調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日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開始教訓起自家閨女了？”她安慰趙春華，“可別哭了，趕明兒眼睛哭腫了，被人笑話呢！”

人有的時候就這樣。

在外面受了委屈，可能沒什么。但等遇到親近的人，或者有人安慰的時候，那種委屈會成倍的擴大。

趙春華如今就是這樣。

她“哇”的一聲抱住了趙外婆的腰際，“媽，我爸怎么能那么說？說他死了之類的話？這樣的話讓我以后還怎么回來啊？媽……”

趙外婆皺緊了眉頭，和大家聚在一起連聲安慰。

倒是知道實情的虎子和文文不樂意了。

“奶奶，我大姑剛剛說了什么？說讓我姐滾出去，說她不該出現在這里。我爺也是因為這個才生氣的。”

“是啊，奶，我爺說自己死了也輪不到我大姑來做主。就是因為她想要趕我姐出去。反正你們不能這樣做，你們要是趕我姐出去，我也跟我姐走！”文文下巴抬得高高的。

作為周青青的忠實擁躉，虎子也忙點頭，“我也是！我也是！”

曹秀琴是一個聰明人，聞言馬上起身，揪著兩個小孩兒的耳朵往外面扯，“大人說話哪兒有你們小孩兒插話的份兒？都給我出來，我看今天不管教你們是不行了！”

剩下的事情，留給趙家人去處理。

曹秀琴帶著一雙兒女躲進了趙春麗地房間。

趙春麗正在奶孩子，她不出門，但也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聽說大姐回來了，她開心。

可聽說外面吵起來了，她馬上就急了。

曹秀琴攔住了想要出門的趙春麗，“你現在出去干嘛？除了能讓事情擴大化，還能干嘛？何況，這個事情是大姑姐不對。都是嫁出去的女兒，她能回來，你和青青就不行？”

趙春麗尷尬地笑了笑，有個事情沒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