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神韻’在方奕的控制下,如洶涌澎湃的潮水,朝著鏡子沖刷而去。
那惡心、丑陋而扭曲的污濁,絲絲縷縷的消散著。鏡子一寸一寸地變干凈,這種‘干凈’也非一般意義上的干凈,正如它的‘污濁’也非一般意義上的污濁……
方奕的‘神韻’宛若春日溫暖的陽光,‘污濁’節節敗退,突然,異變陡生!
血光!
一抹血色的光,映入方奕眼簾!
緊接著,無臉模特人偶的虛影驀地閃現出來,朝著方奕撲去!
但僅僅撲到半空,突兀地發出刺耳的尖叫,旋即被方奕的‘神韻’照射到,化作污濁的煙霧消散得無影無蹤!
“呼……”
接下來的清除行動沒有遇到什么異常。
方奕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經過這番使用,他的‘神韻’有所消耗。這種消耗不用在意,在‘觀神術’下會自行恢復。
“讓我看看這鏡子究竟有什么不同……”
方奕朝前邁出一步,彎下腰,謹慎地撿起鏡子。
隨身折疊鏡入手一片冰涼,他來回翻轉察看,沒有發現異常。
心底松了口氣,于是打開。
“咦?”
方奕凝視著鏡面,眼中現出一抹訝色。
鏡子里顯現的畫面和現場并不一樣,鏡子所呈現的幻景里,竟多了一些無法看見的物件。尤其是鏡中梳妝臺一角,似乎有幾個方塊。他心中一動,將鏡面朝著梳妝臺移了移。
“這是……”
方奕狐疑地盯著鏡面,光滑的鏡面里,竟然有一盒麻將!
麻將的大小形狀和普通麻將一樣,但牌面有所區別——沒有那種‘條’和‘筒’,而是十二月份和十二生肖;數量方面,則是有二十四張牌。
“為什么會有這種麻將?”
方奕站在原地,借著鏡子審視著。
一時間找不到答案,于是暫且放下,將鏡面朝著四周,逐一查看是不是還多了什么。
不多時,方奕停下了動作。
鏡面里映著那些以詭異姿勢排隊行走的無臉模特人偶。
這些踏著詭異舞姿、走得很慢的人偶,在鏡子里竟呈現出全然不同的樣貌——它們的臉上,竟然都有血色的字!
“這些字……”
方奕喃喃自語,它們臉上并非‘孽’字,而是‘子’、‘丑’、‘寅’……
對于這十二個字,方奕自然不會陌生,一眼便看出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十二地支’!
但令他不解的是,它們的臉上為何繪著地支?
“等等,十二地支,十二地支……”
方奕凝視著鏡子,一時間好像想到了什么,皺著眉頭,反復地念叨著。
“難道……”
他眼中驀地閃過一抹明悟,“十二地支可以代表十二生肖,同樣的,也可以代表十二個月份。”
想到這里,方奕瞬間轉動鏡面,對準了剛才的梳妝臺。
梳妝臺上,二十四塊麻將靜靜地擺在那里,正是十二生肖和十二月份。
“原來如此!”
他重新對準無臉模特人偶,視線定格在對方的喉嚨處——在它們的喉嚨處,赫然有著一個凹槽。
“難道是用來放置麻將的?但是,該如何放置呢?”
“放置生肖?還是放置月份?”
方奕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畢竟,他不確定這些無臉模特人偶會不會和剛才那個一樣,如果放錯,遭遇圍攻,恐怕將會是一場極其艱苦的血戰。
……
漆黑逐漸褪去,血影慢慢籠罩。
無人的舞臺之上。
秦幼裳的身影被緩緩勾勒而出。
“這是什么地方?”
秦幼裳疑惑地打量著周邊的環境。
四周的布景正是那幢洋房,地毯、舞女,紅酒……鮮紅的酒,宛若血液,在血紅色光影的照耀下,泛著詭異光芒。
她所處的環境和方奕之前遇到的一模一樣,不過,現在的洋房里卻沒有方奕的身影。
“有點意思……”
秦幼裳觀察了許久,眼中逐漸顯露出興奮之色。
尤其是聽到窗外那似有似無的哭泣聲時,清純的臉龐上,頓時流露出驚訝、興奮之色!
如果方奕看到她那放著光的眼睛,肯定會更加堅信自己之前的吐槽——秦幼裳這種喜歡刺激的家伙,怎么可能會害怕小小的幻景?越是陰森的環境,她越是興奮!
“嗯?”
秦幼裳的視線落在漸漸走來的無臉模特人偶身上。
她們的每一步都透著濃濃的詭異,兩條腿扭曲交叉著,手臂竭力朝前,腰部竭力往后……
“敵人嗎?”
秦幼裳察覺到不對,清澈的眼瞳里閃過一絲銳利。
她的雙腿略微下沉,雙手從身體兩側緩緩伸出,翻了個繁妙的手花,一股無形的氣勢,徐徐鋪開。這股氣勢蘊含著濃郁的古老韻味,似乎是‘意拳’中更為高級的技擊樁。
與此同時,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瞳,彌漫起一層深邃光芒。
秦幼裳凝視著無臉模特人偶,視線自下而上,最終定格在人偶的臉上——在那里,詭異地浮現出了一個個血字,鼠、牛、虎、兔、龍……恰恰對應著十二生肖。
“嗯……”
秦幼裳見此,又望了一眼四周,當視線從那觀眾臺上的不可名狀影子處收回來時,她站在原地沉吟起來。
作為大成武館資深的精英學生。
秦幼裳經歷過的幻景不少。
同時對于幻景的知識也了解得更為全面。
很快,她腦海中靈光一閃,心有所悟:
“這舞劇中既然蘊含幻景,那沒理由只把我一個人拉進來,可眼下卻只有我一人。”
她眼中的奇異神光掠過舞臺拉于兩側的幕布,似在上面看到了一些隱隱綽綽的重疊之影,猶然可見,在那疊影之中,似乎蘊藏著不可名狀的扭曲空間。
“看樣子……這舞劇幻景恐怕不是獨立一個的,而是蘊含著許多‘平行切片’。每一個切片,都是一個舞臺,而方奕很有可能就在其中一個和我對應的舞臺上!”
她又看了眼十二生肖血字,猩紅的血色,仿佛昭示著某種詭異和不詳。
秦幼裳心中涌出幾分猜測:
“方奕那邊,或許也在面對著十二個模特人偶,而這人偶臉上的生肖血字……說不定,就是方奕那邊所需要的答案。”
秦幼裳抬起頭,望向洋房的窗外。
窗外燃燒著血色的光。
她的臉上浮現起一層陰影,心中有著緊迫感。
她曾經在相關的資料中看到過,有些幻景蘊含著致命的謎題,這也是她為何如此快的反應過來的原因之一。
“這些謎題一旦解錯,后果恐怕很不妙……”
秦幼裳回憶著曾經看過的案例,那個留下資料的人,據說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才僥幸活下來!
“但是,該怎么把答案告訴方奕呢?”
秦幼裳目光落在燃燒的血光上,她的心似也隨著起伏不定。
“對了!”
突然,秦幼裳一拍腦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迅速擺出伏虎樁的姿勢,一股伏虎之‘意’勃發而出!
吼!
一頭宛若巨像、聲威駭人的猛虎虛像驟然躍出,仰天怒吼!
極其恐怖的吼聲,伴隨著浪濤般的威勢,席卷了整個幻景!
剎那間,就連一直熊熊燃燒的血色火光,都黯淡了幾分!
與此同時,方奕猛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威勢,驀地抬起頭,朝著遠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