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戲結束,六樓終于清靜了。
朱啞文謝絕了劇組的招待,一個人來到八樓。
只是此刻的他,唉聲嘆氣,早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沒希望了,我的茜茜。”
“追你咋就這么難呢?”
嘴里念叨著劉亦非,心里想的卻全部是唐川。
這家伙真是邪門啊。
那些鬼點子都是怎么想出來的?
還有那一身演技,都是打哪里學來的?
難道王春仔老師比我們家老王頭還要牛掰?
可他們之前怎么都說唐川考倒數第一呢?
好復雜。
雜亂的念頭,等他來802房間,敲門進去,又瞬間消失了。
只見窗前的沙發上,一個女孩正躺著看書。
絕美的容顏,嬌嫩的肌膚,白色運動裝的緊致,又將她出眾的身材凸顯。
連搭在胸前的一縷秀發,都明顯隨著胸脯起伏。
雨已經小了,滴滴噠噠落在窗臺上,發出脆響。
雨聲又帶著微風,從紗窗涌入,攪動的白色窗簾隨意搖曳。
歲月靜好,美人依舊。
這樣的畫面,讓朱啞文整個人都癡了。
劉亦非見他進來,也沒起身,只是笑的燦爛。
“怎么樣,什么時候入組,要回學校拿行李嗎?”
朱啞文一下就泄氣了:“試戲沒過。”
“嗯?”劉亦非大眼睛撲閃撲閃,“還有人能搶得了你的戲,誰啊?”
“一個學弟,咱北電的。”
“學弟?”劉亦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別鬧了!是不是怕讓你請客?”
朱啞文半點笑不出來。
坐下來,低頭把過程大概說了一下。
劉亦非聽完,驚得立馬坐了起來,連書本都合上了。
她入學之前已經成名,所以上學后在學校的時間并不多,對學校里的事情也不太關心。
現在聽完,就像聽到了一段故事。
唐川貓在劇組里大半個月,沒有動靜。
然后一冒頭,就干掉了連她都認為優秀的朱啞文。
大一學弟干掉大三學長,這事兒很新鮮。
而憑她演員的想象力,這就是劍客的感覺。
隱而不發,一擊必殺。
朱啞文苦笑搖頭,長嘆一聲。
“這下完蛋了,我回去還不被老王頭罵死?”
“可我真感覺他的演技,能跟我們老師對飆!”
前一句信,后一句不信。
但劉亦非不想自己朋友再難受。
“好啦,不就是一次試戲嘛,小問題。我請你吃大餐,好不好?”
“不吃,我想靜靜!”
朱啞文說著站起身:“茜茜,你自己多注意休息,我走了。”
“啪嗒!”
當房間的門再次關上,劉亦非還站在原地。
看看門背,又看看窗外的雨幕。
“唐川。”
……
……
一個中午過去,唐川之名,已如風一般迅速傳遍整個劇組。
演員們還好,知道有這號人,而且貌似演技還不錯。
群演們則直接炸了鍋。
“唐川?我認識啊,他就睡我旁邊。”
“他還睡我下鋪呢,我昨晚放的屁,他估計都聞到了。”
“他昨天不還跟我們一起滾泥地的嗎,這事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啦,人家可是北電的高材生。”
“真是北電的啊,我以前還以為他開玩笑呢。”
“所以我們就別琢磨了,跟人家是沒法比的。”
嘴里說著不琢磨,身體倒是很誠實。
等唐川回宿舍時,便看到了羨慕的眼神。
不是一個,而是所有,甚至連走廊里都擠滿了人。
“唐老師,您回來了?”
“恭喜啊,唐老師!”
“唐老師,您太厲害了。”
“……”
恭維的聲音此起彼伏,其中又滿是拘謹,也包括那個睡在上鋪,夜里愛放屁的人。
唐川非常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因為他曾經也用這種眼神看過別人。
甚至比他們的眼神,還要熱切百倍。
只是說什么呢?
群演在跟演員之間,存在一條鴻溝。
甚至在劇組眼中,群演只是群眾,連個“演”字都當不得。
所以能夠跨過去的人,真是太少太少了。
唐川不過是恰逢其會,跟他們相伴一程罷了。
于是,他什么都沒說,笑著跟眾人揮揮手,拿上自己簡單的行李,離開了臭味濃郁的八人宿舍。
張大胡子很霸道,他的劇組里也等級森嚴。
很像一個小小的封建王國,方方面面都存在差別。
比如吃住。
副樓環境很一般,住的都是跟組的群演,以及一些沒什么地位的幕后。
主樓則光明堂皇,住著所有演員,以及主創們。
兩棟樓相隔不遠,只有十來米。
而十來米,便將鴻溝體現的淋漓盡致。
唐川想到自己前世,花了小八年時間,才演上正經角色。
如今穿越半個月,便走到了這一步,心情還是非常不錯的。
“入圈嘍!”
唐川笑著來到主樓二層,206房間。
這是一個雙人間,明窗幾亮,還有電視、沙發、熱水器……
跟之前的八人宿舍相比,這是天堂。
不過,此刻的房間里,還沒有別人。
唐川便選了一個靠窗戶的床位,然后歸置好行李,轉眼又出門了。
雨剛剛停,場地太濕,下午還是沒有開工。
但他的事情可不少。
定妝,拍照,量尺寸改戲服,讀劇本,背臺詞……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必須在明天開拍前完成。
不時,唐川來到化妝室。
化妝室里很空蕩,只有一個相貌普通的女人,正坐著磕瓜子。
“老師,我來定個妝,演甄志丙的。”
女人看到他的臉,眼睛都亮了:“哦,唐川是吧?果然長得好看,比原來那演員好看多了。趕緊坐下,我好好給你化,化完保準比楊過還帥。”
誰料唐川直接搖頭:“那不行,你得把我化的比他丑一點,不然被刪戲怎么辦?”
化妝師頓時哈哈大笑,還揶揄道:“那豈不可惜了你這小臉蛋?”
唐川坐下,女人開始化妝。
只是沒過多久,他就清楚這個女人想睡自己。
而且借著化妝的動作,一雙還算修長的手,也不停的摸他的臉。
唐川雖然不是化妝師,但是基本的門道清楚。
不過,他也沒說什么。
人都說演藝圈亂,事實上也確實越來越亂。
新聞爆料的都是明星大腕,但幕后和群演們其實也一樣。
畢竟劇組的工作周期長,環境也相對封閉,無聊又寂寞的男男女女,總是不會少的。
唐川不是老僧,做不到心淡如水。
干脆拿出劇本,趁這個時間背臺詞。
只是沒過多久,化妝師竟湊在他耳邊吹氣:“晚上有空沒,來我房間,咱倆打撲克。”
“兩個人怎么打?”正在看劇本的唐川隨口問道。
化妝師明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開心。
“三個人也行啊,我還有個小姐妹是服裝組的,晚上我叫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