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書中自有黃金屋
- 儒道:從書生詞條肝經驗值
- 塵囂的邊界
- 2350字
- 2023-10-19 00:05:00
向宗族獻出田畝,此前并非沒有。
但大多是孤兒寡母為求宗族庇護,不得已為之。
如今陸寒作為堂堂縣案首,又為何做出這等舉動。
一時之間,眾人皆是不解。
反倒是陳正平和白無機彼此對看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眸中濃郁的驚訝之色。
陸長青臉上一會青、一會白,頓了頓,他才開口道:“賢侄如今已是縣案首,日后前程遠大,留下祖田...其實...”
“請聽小子一言,”陸寒又是一揖,正色打斷道,“若非陸家村庇佑,小子這些年如何能安心求學,可惜老村長死的早....”
說到這里,陸寒神色甚是悲愴,就連話語中都有些顫抖:“若非老村長庇護,那日湖海幫張三早就毀了小子一家,如今小子僥幸得縣案首,無以為報,與家里商量,唯有獻田一舉,方能慰懷!”
陸寒情真意切,說的場中一些眷念老村長恩情的大娘都以淚洗面。
“呃..”陸長青還未開口,便被陸寒握住了雙手。
只見陸寒神色莊重,篤定道:“小子心意已定...還請村長,成全小子的感恩之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雖然陸長青心中欣喜若狂,但面上也只能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輕輕點頭。
“罷了...既然賢侄有此心,老夫若還是拒絕,不免寒了赤子之心!”
“我宣布,作為村長,為了獎勵和表彰此等赤子心,同時也為了我陸家村士子能夠安心學業,老夫將捐出50兩銀子作為陸寒學業之資!”
村民們更是眼神熱切,連連鼓掌!
陸家阿爹在村頭那幾畝薄田,可能都賣不到10兩,如今獻給了宗族,反倒是得了50兩。
不過,這可是縣案首才有的待遇啊!
聽到這話,陸寒十分配合,在臉上露出一個兼具驚訝和感激的復雜表情。
.........
白無機拿起一杯酒,不得不說,雖說這鄉野酒水有些粗糲,但別有一番醇厚滋味。
他看著眼下明顯有些怔然的陳正平,嗤笑道:“你這學生,倒比你聰明得多...”
“你說他已猜到了?”陳正平沒理會這嘲諷,反而抓住白無機話語中的暗示。
白無機微微一笑,將頭湊過來,低聲道:“你猜...那老村長是怎么死的?”
聞言,陳正平眼神震驚無比:“難道?”
看著不遠處那個舉止恭謹的少年,白無機悠悠道:“你這學生,不僅是聰明咯...手段倒也不錯...”
陳正平愣愣看著遠處那個熟悉卻似乎有些陌生的少年,神色復雜。
白無機哈哈一笑,仰脖,又是一杯酒水入喉。
..........
忙碌了一天,總算是閑下來了。
陸寒看著嶄新的大門,神情中總算有了一些舒展。
這門是前日晨間,鄰居街坊幫忙修葺好的。
畢竟作為縣案首的鄰居,沾沾喜氣,也算與有榮焉。
陸寒在縣試中寫的那篇《勸學》,早已流傳全縣。聽說便是府城,也有知機的書坊,連夜排版將此文印刷出來。一時之間,頗有些洛陽紙貴的意味。
雖說之后數月還有府試,但知縣親筆的堂堂縣試案首,非特殊情況,都會順理成章拿個秀才,不然豈不是駁了知縣和縣學正的面子。
而且今日還將田契之事了結了。
從最開始被人推下桂水,到張三登門,以及前些日子的襲殺,所有不合常理的種種,都指向了那日張三口中的“田契”。
這“田契”背后有何內幕,陸寒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能夠動用邊軍弩箭和邊軍背后殺手,能夠私自將大案要犯張三放出的,這種勢力,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夠招惹的。
安全第一,萬事茍為先,這才是安身立命之根本。
如今這事與自己再無關聯,陸寒也總算是卸下了心中一顆大石頭。
陸小丫蹦蹦跳跳走了過來,歪著腦袋問:“阿兄,要喝湯嗎?今日還剩了好些羊雜湯哩...鮮得嘞!”
春夜尚寒,小丫頭嘴邊還呵出熱氣。
“怎么沒穿那小紅襖子啊...”陸寒看著小丫夜風中略單薄的衣衫,道。
聽出阿兄言語中的責怪之意,小丫低著頭,小聲道:“紅襖子是新的...”
陸寒怔了怔,一種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
隨即,他走到自己房里,抱出一個毯子,小心將小丫裹著,只露出了一個圓圓的、扎著兩個羊角髻可愛腦袋。
看著小丫紅彤彤的臉,陸寒認真叮囑道:“阿兄如今已是縣案首了...馬上就是秀才...以后家里不愁吃穿,不需要省的,以后莫說是新的紅襖子,阿兄一定給你買更多新衣服...”
“那藍襖子...可以么...我看三妞有一件...可好看啦...”小丫怯生生問道,“不過阿娘說,等紅襖子穿沒顏色了,可以再染一次哩...那小丫也有藍襖子啦!”
陸寒鼻子一酸,低聲道:“紅襖子...藍襖子...以后小丫想要什么顏色的襖子...阿兄都買的起的...”
小丫高興壞了,連連轉了幾個圈。
將小丫抱回房間,雖然陸阿爹還為陸寒賣了祖田有些惱怒,不過看著陸寒親手謄寫的賬單,他又喜笑顏開起來。
酒席一共八十余桌。
每一桌酒水和食材費用,800文。
夫子和田巡檢那桌,多上了兩壺好酒,多花銷了240文。
算下來,宴席的花銷約68兩——當然,這錢都是掛賬的。
開玩笑,能夠賣縣試案首一個面子,這可是旁人求之不得的。
便是今日來幫手的,大多都是鄰里街坊,都只收了很低的價格,以求與縣案首結個善緣。
相比于花銷,今日宴席的賀金那著實是嚇到了陸寒。
陸家村民且不論,賀金勉強與酒水食材之類抵消了。
主要是賀禮。
且不說陸長青晚間著人送來的五十兩的銀票,光是夫子那桌的禮金就有二十兩之巨,其中陳夫子就給出了五兩。
真不知道平素大手大腳、喝茶都只喝浮云春的陳夫子,是怎么攢下錢財的。
這些日子,陸寒頻繁叨擾陳夫子,才能在學業上精進許多,如今看到師長的厚禮,陸寒也不由得心中一暖。
作為陸寒的“賢兄”,田武出手自然是大方的,一個人就封了三十兩的賀金。
哦...還有武館,雖然這種鄉宴武館不便出席,但館主李寧安還是托二牛送上了十兩賀金。
雜七雜八一算,這一通宴席算下來,陸寒居然掙了有百余兩銀錢。
當真是駭人。
要知道之前陸寒家一年都余不下幾文錢。
這些錢,便是給陸老爹還了錢莊高利貸后,都可以在縣里置辦一個大宅子了。
果然,知識才是力量。
書中...真有黃金屋啊!
當然,縣案首帶來的收獲,遠不止這點銀錢。
憑那兩首詩和如今的案首身份,他已經進入了知縣甚至府衙的視線里,同時收獲了郭北縣巡檢田武的友誼。
如果說縣試前的陸寒,還只是一個連潑皮頭子張三都敢隨意欺辱的普通書生。
那么如今的陸寒,隱隱已有浴火成凰之勢。
這些日子的努力付出,沒有白費,他終于有了立足此間世界的一些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