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深藍色的門就被打開了。
出來的是一位保養(yǎng)有方的老太太,雖然頭發(fā)花白,身上的衣裙也并不昂貴,但精神矍鑠,動作干練,活力十足,臉上時刻洋溢著仿佛年輕小姑娘一樣的開朗笑容。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謝林,確認這人自己沒有見過之后,笑容便冷淡了一些。
“你好,請問有什么事?”
“愿滿月指引受難的靈魂。”謝林想起亨利的交代,微微躬身,“我是亨利的朋友,他讓我來找您,說您能幫上我的忙。”
“你是亨利的……”赫梅爾太太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隨即將笑容收斂起來,“這么說,亨利他……”
“很不幸,他已經離世了。”謝林說,“唯有一個好消息可以寬慰他的靈魂,那就是他的夙愿已經完成。”
“是嗎?”赫梅爾太太臉色一黯,但很快就抬起頭,“先進來吧。還不知道怎么稱呼您?”
“叫我謝林便好。”他回答。
“謝林先生,既然您是亨利的朋友——而我是絕對信任亨利先生的——那么您也就是我的朋友了。”赫梅爾太太將謝林帶到了一樓的餐桌上,然后開始泡茶,“不知道您需要什么幫助?”
“亨利先生租下了這里的二樓?我在倫敦附近還沒有一個落腳的地方,不知道……”
謝林看向赫梅爾太太。
“他向我提起過這件事。”赫梅爾太太嘆了口氣,“如果一周之內他沒有回來,那么二樓就可以重新出租,已經付過的租金也不必退還。我知道他的性子一向認真,很少開玩笑,但還是覺得這件事根本不可能發(fā)生……”
“考慮到他的年紀,這的確是個遺憾。”謝林說。
“是啊。”赫梅爾太太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不過,您說他的夙愿完成了,這至少說明他對塵世沒有太多留戀了吧?”
“的確如此。”謝林點頭,“亨利先生完成了他的復仇,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他是個真正的紳士。”
赫梅爾太太仿佛蓋棺定論一般說了這么一句話。
“如果他不是的話,那么其他人更沒有資格被稱為紳士了。”
謝林不知道亨利經歷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但他愿意給自己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就值得自己說上兩句贊美的話了。
“亨利先生提前繳納了半年的租金,現在才過去不到一個月,您想在這里住多久都行。”赫梅爾太太說,“不過,決斗啊……就算是為了報仇,也未免太殘忍了些,或許我有點多愁善感了……”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也有些遲疑,不過,這并不影響她將泡好的茶放在桌子上。
謝林一路走過來,早就過了午餐時候,好在他還不怎么餓,就是口渴,眼下這杯茶正好滿足了他最迫切的需要。
和列車之上喝茶的感覺不同,這回他可沒有品茶的閑心,一口氣就喝光了。
他思索著赫梅爾太太的話,看來亨利并沒有完全告訴她實情,多半是說自己去找仇家決斗去了。
“隨著文明的進步,我相信這種行為會越來越少的。”他頗為自信地說。
再過幾十年肯定沒人會決斗了,西部荒野的美式居合就是決斗這種行為的最后余暉。
當然,前提是這個世界和自己所在的世界進展一樣。
——很明顯,就目前自己的所見所聞而言,這個世界和自己原本的世界已經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偏差。
這是全部了嗎?還是說,有更黑暗的東西藏在日常生活平靜的水面之下?
謝林覺得很有可能是后者。
赫梅爾太太說了一句自己去拿備用鑰匙,便起身向臥室里走去。
他則趁此機會看向自己從吸血鬼那里得到的詞條。
「詞條名稱:操控血液」
「詞條等級:紫色」
「詞條效果:你可以控制十米范圍之內的目標體內80%的血液,讓受控制的血液停止流動、沸騰、引爆或者失去功能,此外,你還掌握了制造血霧的能力,任何處在血霧當中的敵人都將陷入失明狀態(tài),且你在血霧中的移動速度提升三倍。」
「升級條件:殺死一只吸血鬼親王」
這應該算是自己得到的第一個具有攻擊能力的詞條吧?
效果自己倒是已經領教過了,威力也算是不錯。
不過,狼人和吸血鬼么……
——和倫敦倒是很配。
“找到了!”赫梅爾太太的聲音從臥室里傳了過來,然后就是一連串腳步聲,她來到了餐桌前,手上多了一個裝滿鑰匙的鐵環(huán),“哎,就是把鑰匙從這上面取下來實在是有點困難……”
嘴上這么說,她一點也沒有要謝林幫忙的意思。
“要不還是我來……”
謝林看她費勁的樣子,忍不住想要搭把手。
不過,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赫梅爾太太就把鑰匙取了下來,遞給了謝林。
“你去開一下門試試,免得我老眼昏花看錯了。”
她指了指大門。
謝林點了點頭,拿著鑰匙去門口試了試。
“可以,能夠打開。”他向赫梅爾太太報告,“這說明您的眼睛還是好使的。”
“哈哈,多吃胡蘿卜能夠保持眼睛明亮,這是我從報紙上學來的秘訣,每隔兩天的中午我都要煮一鍋咖喱,里面要加上胡蘿卜、土豆、洋蔥、西藍花、卷心菜……”赫梅爾太太念叨著,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亨利先生在房間里還有些東西沒有收拾,要不您還是上去看看?”
“哦,好的。”
謝林覺得亨利應該沒有留下什么重要的東西,但正好他也想上樓去瞧一瞧。
通往二樓的階梯鋪著一層接近于黑色的舊地毯,或許它出廠時候的顏色要比如今鮮艷得多,但無數次的踩踏讓它失去了光澤,更染上了無數的污垢與碎屑,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來到二樓,眼前的景色并不出人意料。
一張寫字臺,一間臥室,一間盥洗室。
寫字臺的背后就是一扇格柵窗,能夠將整條街的景色盡收眼底。
——當然,也容易被惡徒的手槍打成碎片。
他四處看了看,亨利·懷特并沒有在這里留下太多的痕跡,整個二樓相當有序,只有寫字臺上面的一本筆記攤開著,像是向他敞開懷抱的流鶯,吸引著他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