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吳靖大汗淋漓地直挺而起,心有余悸地掃視一下四周:素白的麻布床簾,暗紅的木制梁柱,薄薄的窗紙過濾了陽光的熱烈,剩下柔和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屋角的木桌跟,趴在桌子上的少女!
吳靖看著這一片寧靜淡雅,心中卻是波濤洶涌:如同夢里所見一般,再美好的光景在絕對的實力,絕對的勢力面前也只不過是夢幻泡影,守得住的才是幸福!
可能吳靖的驚叫吵醒了熟睡的風平兒,她迷蒙地睜開雙眼,揉揉發脹發麻的胳膊,就要起身,抬眼間正對上一雙深沉的眼眸!
風平兒起身的動作猛然停頓,炯炯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吳靖,水光彌漫,凝成一顆顆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面龐滑落,竟是無語凝噎。
對視半晌,風平兒如夢初醒,一躍而起,乳燕歸巢一般撲到吳靖懷里,哽咽著說道:“我好害怕,好害怕,害怕你會。。。”
吳靖伸出手臂攔住風平兒細腰,柔聲說道:“對不起平兒,以后再也不會了!”溫柔中帶著堅定。。。
“吱吱”的推門聲驚動了相擁的兩人,出現在門口的風無常、唐心遠二人看清屋里情形,臉上的擔憂瞬間消失,輕聲咳嗽幾聲又結伴而去。
風平兒滿臉通紅鉆進吳靖懷里,吳靖卻是有些失神:這一幕,何其相似!當初對付神行殿主戴宗,吳靖重傷垂死,同樣的情形,不同的佳人!
風平兒感到腰間的手掌僵在那里不見動作,抬頭發現吳靖正失神地怔在那里,關切地問道:“你怎么了?”
吳靖神思回轉,認真地看著風平兒,說道:“平兒,她,她怎么樣了?她在哪里?”
雖然吳靖沒有說出名姓,風平兒也知道吳靖問得是白雪。她眨了眨眼睛,低頭說道:“從東岳宗出來的時候一片忙亂,陰后要帶走白雪姐姐,卻被盧俊義打成重傷,白雪姐姐也被盧俊義帶走了!”
“被盧俊義帶走了!”吳靖一驚,又連忙問道:“那她怎么樣了?”
風平兒腦袋更低,有些哽咽地說道:“聽陰后說白雪姐姐身體冰涼,氣息全無,只怕,只怕已經。。。”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死,怎么可以死!”吳靖低聲吼道,那股激憤,那種悲痛隨著話語一涌而出,噴涌在風平兒身上。
“不行,我要找她,帶她回來!”吳靖面露青筋,掙扎著站起,不顧身體的劇痛,邁步向門口走去!
剛邁出兩步,就覺腰間一緊,被人緊緊抱住。風平兒將頭貼在吳靖背上,哭泣著說道:“你剛剛答應我,不會再去冒險,你要帶回白雪我不反對,可你這個樣子,別說帶回白雪,你也可能回不來了!”
吳靖抓住風平兒的手掌說道:“平兒,我知道此時東岳無異于龍潭虎穴,此去九死一生!可男兒生于世,有所不為,有所必為,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
風平兒沉寂片刻,堅定說道:“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選擇!我寧愿跟你一起刀山火海,也不要時時刻刻揪心,無助無力地等待!”
“平兒,。。。”
“帶回白雪,你不去,我也會去的,但卻不是現在!”唐心遠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接著門被推開,唐心遠、風無常走了進來。
“白雪被盧俊義帶走,生死不知,我也很揪心,可現在東岳三萬神龍精銳未散,我們功力尚未完全恢復,去了又能如何?”
吳靖沉痛地說道:“我可能救不出她,可起碼能讓她不再孤身一人,不再孤苦伶仃!”
唐心遠一時無言。
“或許,事情并沒有想象的這般糟糕!”風無常出聲說道。見吳靖,唐心遠,風平兒一起灼灼地看著自己,風無常接著說道:“此刻東岳可不僅僅是天罡殿主盧俊義,跟東岳天王宋江,神龍太子龍驚宇也在東岳!”
“龍驚宇又如何?”吳靖迫不及待地問道。
“龍驚宇是神龍太子,也是你姐姐的丈夫,你外甥的父親!縱使龍驚宇對白雪毫不關心,你姐姐吳青怎么會不管一起長大,情同姐妹的白雪?所以,白雪不管是生是死,總會有人照顧。我們現在應該做的,能夠做的是養好身體,恢復功力!到時,殺上東岳,才顯英雄本色!”
唐心遠附和道:“風兄言之有理,青兒自會照顧白雪。靖兒不要多想,安心養好傷,恢復功力。”
風無常推斷合情合理,吳靖雖然心有不甘,也難違眾意,一聲長嘆,吐露出的卻是滿滿的無力!
見吳靖安靜下來,唐心遠這才將吳靖昏倒之后的事情講述了一番,吳靖這才知道是師傅覺遠大師和武松等人相助才能離開東岳,來到這嵩山少林寺。
“怎么不見師傅?”吳靖問道。
風無常解釋道:“覺遠大師孤身奔走,聯合各派弟子前往營救被困的眾人,這幾天忙著安頓各派弟子,同時為戰死的同道誦經超度。”
“那覺醒大師跟武松等人呢?”
風無常長嘆一聲,說道:“經此一役,覺醒大師自覺險些葬送少林寺千年傳承,竟然辭去方丈之位,到后山苦禪修佛去了!武松本是覺遠大師高徒,又重歸覺遠大師門下,現任戒律院住持,魯智深,林沖等人都在戒律院中!”
或許是重傷初醒,或許是心有掛礙,聽了這些事情,吳靖感到腦海一片混亂,有些昏沉。
唐心遠、風無常見吳靖精神不濟,叫著風平兒一道離去。。。
“當,當,當”的巨響響徹嵩山,隨著朝陽的金輝灑遍嵩山的每一個角落。也讓大雄寶殿中熙熙攘攘的眾人安靜下來。
大殿前方位置,三十六位少林高僧盤坐在地,覺遠大師居于正中。
不見有人主持,三十六位高僧同時頌佛,一時間大廳內梵音陣陣,佛光閃閃。眾人只覺一股莊嚴神圣的氣氛洋溢在周圍,更是默不作聲,靜靜地觀看少林寺方丈傳承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