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七點。
江陵市。
“插播一條本臺最新消息,就在剛剛,江陵大學附近被白霧封鎖,學生失聯,目前相關部門正緊急前往救援!”
“提醒廣大市民,為了您自身的安全,請待在家中盡量不要外出,相信官方,我們會持續跟進后續救援情況……”
消息一出,蔓延的很快,畢竟作為江陵市唯一的市重點大學,發生如此重大的事情由不得人不關注。
短短時間網絡上更是炸開了鍋,謠言四起,說什么的都有,甚至力壓當紅流量小生出軌的黑料,沖上熱搜榜第一的位置。
評論區眾說紛壇。
夜闖你房間:“江陵大學淪陷了,話說諸位,現在趕過去英雄救美還來得及嗎?”
貧尼想借色:“消息屬實,剛剛路過江陵大學那邊,附近已經被執法者封鎖了,看情況事情應該不小。”
貧尼想借色:“@夜闖你房間,呵呵~是英雄還是狗熊,麻煩說清楚!”
嫂子請自重:“話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迷霧跟無人區的迷霧是同一種~”
智取其乳:“請諸君舉劍,共誅那十四境大妖,咦,我四十米大砍刀呢?”
生下來我養:“累了,毀滅吧!”
……
不止網絡上,現實世界江陵大學附近也亂成了一鍋粥。
治安署幾乎調集了全市的執法者,第一要務就是迅速撤離人群,封鎖附近所有出入口,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
警戒線外圍,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來回踱步,肥胖的臉上滿是焦灼,正是治安署長。
以他的身份,明顯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東西,比如無人區。
只是他沒有料到,事情會發生的如此突然。
一想起學校里被困的那么多大學生,此刻的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萬一這些學生出事,首當其沖,他就是掉一萬次腦袋都難辭其咎。
“再來幾個人,都進去給老子查,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眼看先前進去的幾波人遲遲沒有動靜,治安署長抹了把臉上的汗,紅著眼睛再次沖身后全副武裝的手下吼道。
臨末又咬牙補充了一句。
“今天誰要是能活著出來,職位連升三級,若是出不來,一人一千萬撫恤金,老子說到做到!”
能說出這種話,顯然他也是被逼的沒有了辦法。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哪怕明知進去多半出不來,依然還是有人咬牙站了出來。
不提職位連升三級,單單那一千萬撫恤金,對普通人來說,就是他們一輩子當牛做馬都賺不到的數目。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等等!”
一瞬間,治安署長臉上涌現濃濃的驚喜,開口攔住正要準備進去的手下。
視線里,一輛黑色越野出現在前方拐角,疾馳而來。
他慌忙撥開手下跑去迎接,待車停穩,恭恭敬敬上前打開車門。
從車上首先下來的是一名高挑美女,勻稱的五官比例,長發披肩,水靈靈的眸子非常靈動。
她身高大概有175cm,穿著一件女士白色襯衫,下擺塞進超短褲里,露出筆直圓潤的大長腿,望向迷霧。
后面又依次下來幾人。
分別是坐在輪椅上無精打采的邋遢中年男,牛仔褂,戴著厚厚近視眼鏡,抱著電腦的宅女,眼圈發黑的小胖子以及身穿洛麗塔的小蘿莉。
奇怪的組合,怎么看怎么另類。
治安署長明顯是認識幾人的,此刻就像見到了救世主,快步走到坐輪椅的中年男子面前,快速簡短將情況說了一遍。
聽說里面近千學生被困,幾人臉上無一不露出異色。
就連表現的什么都提不起興趣的中年男子,也抬頭看向迷霧,凌亂的發絲下眼波流轉。
“嗯!”
只有一個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字眼。
治安署長等的就是這個,如釋重負的同時,迅速指揮人撤了隔離帶,帶著手下走向遠處,將地方騰了出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等人走遠后,高挑美女目光從濃霧中收回,從車上抽出一把造型古樸的唐刀,皺了皺精致的眉頭。
她語氣微微帶著點埋怨,對輪椅上的中年男子說道。
“隊長,結合現場情況來看,確定是序列0194的詭異物種—織夢者!”
“看來上面沒有解決它,還讓它從無人區跑了出來,真是一群飯桶,這么大個麻煩都……”
“咳咳……”
中年男子及時打斷她后面的話,手指輕敲輪椅扶手,略微沉思后開口。
“不久前傳來消息,織夢者應該受了重傷,不然也不可能逃出無人區,它需要恢復。”
“這樣,顧瀅、大壯、苗苗你們三個進去,想辦法盡快找出它的本體!”
“安冉負責外面的接應工作,同時將情況匯報上面,看看附近是否有支援!”
臨末,他終于打起了一絲精神,略微鄭重的提醒道。
“我只能送你們進去,精神能量便會枯涸,所以后面還要靠你們!”
“織夢者擅長制造夢境,以精神能量為食,你們進去后可能會陷入它編織的夢中,記住,從踏入里面那一刻起,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事!”
簡單的計劃部署完成,中年男子控制著輪椅停到翻涌的迷霧跟前,閉上眼睛。
幾個呼吸后,奇異的波動從他身上逐漸擴散,輕掃過迷霧。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前面迷霧快速消融,出現一條長長的通道,一眼能望到學校大門,以及先前進去的執法者。
他們就在幾步之遙,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濃郁的化不開的驚恐,顯然一開始就沒有進去。
“苗苗!”
高挑美女示意了一下身邊的洛麗塔小蘿莉。
后者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點點頭,手中出現一團朦朧的綠色能量流入腳下地面。
很快,柏油鋪砌的路面裂開,幾根藤蔓拔地而起,延伸出去將昏迷的執法者纏繞,拖出迷霧。
“沒死,只是精神有些衰弱,那大家伙果然受傷不輕!”
小蘿莉若有所思,悄悄松了口氣。
“快進去!”
中年男子額頭上滲出汗水,吃力的提醒道。
……
學校里。
同一時間。
周燼再一次站在操場上,頭痛了像要炸開了一般。
還是一模一樣的場景,這已經第三次了。
“怎么辦,怎么辦……”
他內心焦躁無比,先前一幕幕畫面放電影般快速劃過腦海,試圖從中尋找出蛛絲馬跡。
幾個呼吸后,就在抬頭看到路過的同學時,他突然注意到一個可疑點。
為什么經歷了兩次,就只有他一個人保留了完整的記憶,其他人卻對發生的事情沒有一絲印象。
難道是因為身體里那股神秘力量?
回過頭來,他想嘗試繼續調動那股力量,卻沒有絲毫作用。
他不得不放棄,轉而思考眼下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明顯自己經歷的這一切就像一場游戲。
假設將兩次經歷比作一場逃亡游戲,所有人比作這場游戲中的野怪,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釋的通了。
野怪只能根據開發者設定的程序代碼一直循環,它們沒有自主權,自然也就不應該保留有記憶。
所以每場游戲野怪被殺死,記憶就會被重置,而每次死亡之后的那股抽離感,其實就是在抽離記憶。
而他則是游戲中出現的Buff,因為身體里神秘力量作用,導致抽離記憶失敗,保留了每一次的記憶。
那么,究竟這場游戲中誰才是玩家,這是重點。
“死而復生,游戲,游戲……”
想到這,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有了一些眉目。
“啊,什么東西……”
不遠處熟悉的尖叫聲照例響起,操場眨眼間陷入一片混亂。
周燼充耳不聞,甚至連手機的震動都沒有去理會。
他感覺自己快要觸摸到這一切背后的秘密了。
靈感來源于他幾年前深夜玩過無數遍的一個游戲——控夢。
其實說來也怪,剛搬來江陵市的時候,有過那么一段時間,他特別容易“鬼壓床”。
嚴重到幾乎一閉上眼睛就總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起初家里人還以為招惹了什么臟東西,為此不惜花大價錢請來了道士和尚做法,企圖鎮壓“邪祟”,但都沒有一點作用。
直到偶然的一天,他在網絡上加了一個叫“螞蟻上樹”的網友,專門研究夢的。
本來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他便將自己的情況講給對方,當時“螞蟻上樹”回了一句話,他至今都記得很清楚。
“既然不能避免,為什么不享受!”
接著“螞蟻上樹”描述了一個很新奇的世界,夢里的世界,俗話說就是——控夢。
不同于正常做夢,控夢指的是怎樣在做夢的過程中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又不會在現實中醒來,繼而控制夢境。
“夢里的世界,沒有道德法律的約束,你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即便殺人放火!”
因為這句話,周燼入坑了。
由于“鬼壓床”的特殊性,使得他在控夢這個領域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短短時間就入了門,之后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控制夢境,編織夢境,就連“螞蟻上樹”都直呼天才。
“傻子才在夢里扶老奶奶過馬路,正常人都是油門踩到底!”
極限運動,搶銀行,炸大樓,罪惡都市……推開夢中那扇門,一切皆有可能。
唯一不爽的是,帽子叔叔來的快了那么一點。
后面玩膩了,他更是直接將一些大型游戲照搬到夢境中。
“真好,每天都能體驗各種不同的死法。”
但人總有空虛寂寞的時候。
怎么辦呢?
螞蟻上樹:“小澤不錯,但我還是推薦楓老師,我這有一批高清學習視頻,只需要三張,不貴!”
周燼:“呸,真齷齪,小爺與賭毒不共戴天!”
三天后,眼睛通紅的他覺得萬事具備,就等著入夢去推開那扇門,大戰三百回合。
不,五百回合,不然三張紅彤彤豈不打了水漂。
本來一切按照正常發展,是要一夜到天明的,讓老師體驗一下來自東方巨龍的壓迫感。
可夢境卻突然出現了變故。
那扇門打不開了,那么重要的時刻,它居然打不開了。
就像觸發了什么,他后來嘗試過各種辦法,但那扇門卻始終再也沒有打開過,他被困在了夢中那個小房間。
一夜回到解放前。
時間長了之后他也就無奈的放棄了,倒也不是沒有收獲,自那之后他再也沒有被“鬼壓床”過。
回到現實。
排除小說中玄幻離奇的說法,眼前經歷的這一切不是更像一個大型夢境嗎?
唯一不同的是這不是他的夢,而是別人精心編織的夢。
現在這個夢境出現了變數,也就是記憶沒有被抽離的他。
亦或者,在這場夢境逃亡游戲中,只有兩個人,造夢者和他。
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眼球、怪物、閆麗、霍青山、包括教導主任群發的照片……這些都是為了讓他徹底恐懼,加深夢境中的體驗感。
這也就能解釋的通為什么每次死亡之后再醒來,世界一成不變,同學們都還在自己的位置,重復之前的動作。
雖然還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比如現實與虛擬,真有人能將別人直接拉進夢中等等……
但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一切究竟是不是夢,這就足夠了。
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周燼閉上眼睛,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了。
一秒,兩秒,三秒……
像是過了很久,又像是一瞬間。
黑暗中,一抹亮光逐漸綻放,一個房間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中,漸漸清晰。
很久前的無數記憶瞬間涌上心頭,周燼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外面騷亂依舊在繼續。
很快,一頭怪物發現了這邊,嘶吼著沖了過來。
幾乎同時,在怪物撲過來的一瞬間周燼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噗!
血液四濺,僅一個照面,周燼一條胳膊就被生生撕扯了下來。
他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顫顫巍巍的將另一只手艱難的伸進口袋。
“哈哈哈…我知道了…小爺我悟了…哈哈哈哈…”
像是發泄,周燼在怪物的撕咬中發出肆意暢快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