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周六。
時間一晃過了兩天,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周燼幾乎所有時間都用在了練拳上。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在消耗了小半塊源晶后,他隱約感覺身體似乎到了一個極限。
顧瀅那天提起過,異能界也有等級劃分,就像小說中常見的升級。
一階至九階,除了像織夢者一樣的詭異物種,剩下的不管武師還是異能者,甚至妖獸的實力都以此來衡量。
周燼有預感,如果真超越這個極限,實力會引來一個質的飛躍。
驟時,他才真正意義上算是踏入武道門檻,成為一名一階武師。
不過話又說回來,每次一想起錯過的大機緣,他就橫豎睡不著覺。
所以這兩天又嘗試著進了好幾次夢境,想著運氣好的話再薅一波羊毛回來。
但無奈好像因為之前的事得罪死了劉莽,每次都帶著一幫子人堵他,追著他如散家之犬,實在沒有辦法接近那座宮殿。
倒也不是沒有收獲,隨著兩天的接觸下來,他發現并不是什么東西都能帶出夢境。
期間嘗試了無數東西,最終卻也只帶出一小塊殘缺的鐵片,似乎是某種武器上掉落下的碎片,沒有什么價值。
唯一值得肯定的是,確實能從夢境中帶出東西來。
周燼有些牙疼。
他真怕哪天一覺醒來,夢里的人出現在現實世界,那可就真的栓Q。
別人暫且不論,單就那位殿下,給人的感覺就強的一批。
若是她出現在現實中,周燼覺得以現在的異能界,未必有人能制衡她,即便所有的人聯合起來也夠嗆能打過。
還有那口棺材,至今為止都是個謎,若是里面的存在真的沒死,又該有多強大。
“唉……”
嘆了口氣,周燼強行掐斷腦海中紛雜的思緒。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推倒重開,光腳的還怕穿鞋的?”
“那么多世家大族,他們會甘心自己這么多年,幾代人辛苦攢下的家業付諸東流?”
“嗯,所以他們會出手!”
想通后,頓時好受了很多。
今天不打算練拳了,他準備先去醫院探望一下霍山青,聽說情況很不妙,人至今都沒醒過來。
還得去趟鎮魔司,混個臉熟,順便把入職辦了。
心里盤算著,與嬸嬸打了聲招呼,出了門。
……
……
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燼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看著身邊來來往往,形色各異的人,突然有點不真實的錯覺。
不出意外的話,如果沒有這次的經歷,他以后大概率也是這大軍中的一員。
按部就班,工作,結婚,生子,拼盡全力的掙錢,供養孩子長大,最后入土結束這平凡的一生。
或許也不平凡,醫院是每個上了歲數的人都避不開的一道坎,最后幾年還要給醫院做出卓越貢獻。
“呸,愛情那玩意,狗都不碰!”
周燼直接在萌芽階段就掐滅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他還是更愿意年輕的時候好好享受生活,老了遭幾年罪怎么了?不應該嗎?
畢竟平凡人的世界,要想跨越階層,擠入上流社會,幾乎沒有可能。
即便是一百多年后的今天,雖然也不乏極個別的例子,但也許這也只是社會愿意讓人看到的,真實的結果根本就禁不起推敲。
普通人的下一代,更真實的還是延續父輩的老路,當牛做馬被割一輩子韭菜。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從加入鎮魔司,亦或是更早被織夢者找上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能平凡的過這一生了。
全新的世界需要他去探索。
離奇的夢境,百年前人類掩埋的秘密,無人區,鎮魔司,還有無數超出凡人界限的異能者,妖獸,詭異……
這個巨大的漩渦,已經將他徹底卷了進去。
他沒有退路,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利用一切辦法變強,一條道走到黑。
還有一點,就是要轉變心態,在最短的時間內忘卻近二十年社會給自己樹立起來的三觀,淡化法律秩序帶給自己的影響。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底線,不會去做違背人倫道德的事情。
“既遂本心,亂世之下,先殺圣母!”
他永遠記得這句小說里曾出現過無數次的臺詞,而現在的現實世界,不就更像一個真實的亂世?
人心人性,這些東西一旦徹底從牢籠里釋放,圣母一定是最先死的那一批。
……
“阿姨,多少錢?”
小區門口,周燼買了一些禮品,在售貨阿姨熱情的職業笑容中,付了錢走出超市。
打了一輛出租車,很快就來到了江陵市最大的人民醫院門口。
話說醫院的人真不少,周燼一路詢問,七拐八彎終于在醫院最里面找到了地方。
ICU重癥監護室。
空曠的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病房外休息區凳子上,最角落位置,孤零零坐著一個婦女。
婦女身材嬌小,穿著廉價過時的衣服,鞋子是那種自己納的布鞋,此刻頭深埋在膝蓋間,枯燥斑白的頭發耷拉著。
她就如一尊雕塑,就那么安靜的蜷縮成一團,保持一個姿勢不動。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這一幕的周燼心里莫名一酸。
因為那就是霍青山的媽媽。
因為兩人之間的關系,他老早都知道霍青山是單親家庭,從小沒了爸爸,這么多年一直與媽媽相依為命。
雖然霍青山平時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周燼一直都知道那只是為了掩藏。
“老周,老子這輩子的夢想,就是帶我媽過上好日子!”
“我要在這江陵買一幢最大的別墅,讓我媽有生之年也體驗一把當闊太太的感覺!”
“老周,咱們什么時候才能畢業,老子要掙錢……”
“我媽這些年太辛苦了,有時候老子真覺得我就不應該來這世上,這樣我媽她也許就會有不同的人生……”
“老周,今天看到我媽有了白頭發,可是她才四十多歲啊……”
“……”
一幀幀,一幕幕,曾經兩人夜里喝完酒,躺在江邊,說過的話回蕩在腦海。
周燼心里像堵了塊石頭,輕輕走到霍青山媽媽跟前,喚了一聲。
“阿姨!”
霍青山媽媽身體抖了一下,慢慢抬起頭,枯燥凌亂的發絲下,紅腫布滿血絲的眼睛茫然的看過來。
愣了好幾秒,她像是才認出周燼,歲月摧殘的眼角瞬間濕潤,干裂的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個堅強了一輩子的婦女,隨著兒子倒下,她的天也隨之塌了,短短幾天頭發白了一半,一下子像是蒼老了好幾十歲。
周燼上前攙扶住顫巍巍,想要站起來的霍青山媽媽,輕聲安慰道。
“阿姨,山子他會沒事的,您放心,他那么好的身體,一定會挺過來的!”
他從小到大沒有在這種情況下安慰過人,此刻也只能這樣說了。
霍青山媽媽哽咽著,卻哭不出一滴淚來,顯然這幾天已經熬干了她所有的眼淚。
她佝僂著背,只是一個勁抓著周燼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燼才心情沉重的從醫院出來。
短短幾個小時,他在這里看了太多人間百態。
期間,他見到了重癥監護室渾身插滿管子,昏迷不醒的霍青山,又專門去找了一趟主治醫生。
得到的情況不是很樂觀。
用醫生含蓄表達的說法,大致意思就是人即便救過來,大概率也是植物人了,這輩子幾乎沒有蘇醒的可能。
當然還有另一種辦法,就是給霍青山服用一款最新型的藥劑,但是死是活只能聽天由命,而且藥劑價格不菲。
沒有明確說需要多少錢,其實周燼覺得醫生更像是在敷衍,到什么程度,就是說“價格不菲”那四個字的時候,甚至都不愿意去隱藏眼神里的一些東西。
“活著不可怕,窮才可怕!”
他今天算是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中蘊含的那種無力,乃至絕望。
可是面對這樣的情況他也沒有辦法,說白了他現在也就是一個比普通人知道的稍微多一點的普通人,沒有去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
而他眼下能夠做到的極致,就是給大哥周逸打了個電話。
這次沒有像平時一樣找借口去坑渣男的錢,而是認認真真將情況說了一遍,沒有提及霍青山的家庭情況,只是說需要一些錢,明確說是借。
周逸開了家傳媒公司,手下養了好幾個爆紅的藝人,手頭自然不缺錢,很痛快的就把錢轉了過來。
周燼悄悄把那些錢存到霍青山醫院的賬戶里,順便托周逸找了個關系,為霍青山媽媽安排了一間休息室。
他與霍青山媽媽的說辭是休息室是治療附帶的,剛好空出來一間,不要錢。
不這么說后者是怎么都不愿意住進去的,她所有的錢都交給了醫院,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住在走廊里,渾渾噩噩度日如年。
周燼都不敢去想她這幾天是怎么熬過來的。
安排好一切后,他迫切的想要去鎮魔司走一趟。
既然異能界有基因戰士這種存在,或許那里會有治療霍青山的辦法也說不定。
沒記錯的話,那個叫苗苗的小蘿莉,是木屬性法師,且兼職獵魔小隊的醫生。
他打算去請教一下,或者直接請苗苗出手。
至于報酬方面,他覺得那個小蘿莉應該很好哄,或許一堆零食能搞定也說不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