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受了隔壁倉的刺激,倉里休閑時候的聒噪聲少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借書來看。
三姐經常請管教從外面給她帶進來臨摹的字帖,不停的寫啊寫。
后來才知道,這個字帖是另有玄機。
原本管制非常嚴的筆芯,倒是開始在“民間”傳遞起來,寫信的,抄經的。
“喂,抄了這個就能有好運嗎?”一個小個子婦女湊近正在抄《心經》的肖雪。
“也不是,抄這個可以讓自己安靜些?!笨粗矍斑@個小個子,肖雪心里涌起一陣不舒服,再聽著那聲“喂”,其實是不想搭理的。
這個婦女剛進來沒幾天,值夜時突然休克暈倒。
肖雪當時并沒有深入睡眠,一下子跳起來去給她急救,自己考了120急救員,看到人不救好像有點違背自己的初衷。
幾分鐘后,婦女睜開眼睛,沒有什么表情,站起來繼續值夜。
頭幾鋪的老大們從被子里冒出頭看著后面的事態發展,見沒有危險,也沒吭聲,倒頭繼續睡。
沒等來一句“謝謝”或者一個微笑,肖雪突然覺得自己跟個傻子一樣,周圍的人都給她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后來,出獄前兩天,大家都急著討好肖雪想要帶信出去。
這個女人也跟過去,還是“喂!”。
肖雪沒有理她,還了她一個沒回應,事后覺得自己很是幼稚。
原本看她身體不好,也想帶個信的,后來知道她是超市的慣偷,大小各種生活用品全靠順手牽羊,這次進來不是第一次,關鍵問題是她并沒有悔改之意,哪怕明明知道自己是犯罪。
想必她家里人也是心安理得的享用著她帶回去的“勞動成果”,這種人、這種家庭還是不要去搭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有點不明白,有時間天天去超市晃,為什么不找個超市的工作,幾千塊工資還是有的,偷那點小東小西哪里有幾千塊工資多。
人們總是想要走捷徑,其實犯罪的道路在發生時也不是捷徑,可能比正常上班辛苦很多。
進來后,一半以上的人也沒有懺悔的意思,時常把自己案件拿出來說,并總結為什么會被帶到這里。
就好像那些組織賣淫的,她們的經驗是,如果沒有石錘,就自爆是賣淫者,這樣最多拘留,一旦是組織者,就涉刑。
單就組織賣淫,就有好多個檔次。
有一個組織外圍女的氣質美女姐姐,精干的短發,身材高挑,相貌出眾,知書達理,禮貌謙遜,每天在狹小的倉里堅持練習瑜伽。
熟悉了之后,她會一邊壓著腿,一邊跟旁人閑聊自己的“光輝事跡”。
這已經是她三進宮,據她自己說,大概出去后最多再干一次就準備金盆洗手。
這個的誘惑實在是很大,每年工作三四個月,進看守所呆八九個月,坐了實刑堅決不交出違法所得,這樣幾年下來一輩子也花不完。
她有很清晰的思路,甚至都盤算好了每一個時間節點。
好一個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