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
這個名字在明末的歷史上如雷貫耳,只是,陳柏想不到,孫承宗怎么突然來了?
“你這是什么東西?!”
孫承宗指著陳柏手中的紅薯秧苗,問道。
陳柏回答:“紅薯,差不多就是番薯吧。”
番薯?!
孫承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
紅薯傳入中原,大概時間也就是明朝末年這會,是不過,因為是外來物,加之培育技術(shù)并不先進,以及戰(zhàn)亂不斷,所以,紅薯遲遲未能推廣開來。
孫承宗還是從當今禮部尚書徐光啟那里聽說過這種東西。
徐光啟,明末科技史上繞不開的一個人,曾與利瑪竇一同翻譯《幾何原本》,在自然科學(xué)上很有造詣。
徐光啟敏銳的意識到,紅薯這種東西蘊含的巨大價值,并且積極推廣。
只可惜,明末戰(zhàn)亂不斷,紅薯遲遲未能推廣開來,直到滿清入關(guān)之后,依靠著紅薯的大爆發(fā),造就了令人恥笑的“番薯盛世”。
“這東西畝產(chǎn)很高,差不多能有千斤。”陳柏如實說道。
陳柏這話把孫承宗驚了一大跳。
他從徐光啟那里聽到過,這東西畝產(chǎn)很高,比普通米面要高不少,但他從沒聽說過,畝產(chǎn)能高到這種地步。
“這也太高了吧?怎么聽起來,不太現(xiàn)實。”孫承宗有些啞然。
陳柏沒有過多解釋,畢竟這東西,只有眼見才能為實。
“到時候,可以過來看一看。”陳柏說道。
“這東西,我曾聽禮部尚書徐大人說過,但并未見過。”孫承宗帶著隨從走進了地里。
“這東西產(chǎn)量極大,若是培育的好,徹底推廣開來,養(yǎng)活整個大明百姓,都不是什么難事。”陳柏指著手中的紅薯秧苗,一五一十的說道。
孫承宗接過秧苗,大概的看了一下,便把這秧苗還給了陳柏。
“那可真是一件好事了,有機會,我介紹徐大人和你認識認識,估計,你能和他說到一起去。”孫承宗來遵化的目的,并不是和陳柏討論,這種紅薯的產(chǎn)量,以及對大明的影響。
他的目的是代替崇禎看看,陳柏在遵化城到底干了些什么。
回過身子,看了一眼前方井然有序的農(nóng)田,孫承宗不停的點頭。
盡管他不曾種地,但也知道不少。
眼前這些土地,平整的不像話,就好像是用巨大的鐵耙,仔仔細細的耙過一樣。
如此模樣的農(nóng)田,非要下一番苦功夫不可,若是陳柏真有造反的心,又何必如此?
看到這里,孫承宗越發(fā)覺得,陳柏是一個能人,而不是所謂的亂臣賊子。
陳柏將手中的秧苗遞給手下,隨后帶著孫承宗前往遵化城。
此處距離城池較遠,孫承宗的車架停在遠處。
但孫承宗并未選擇乘車而行,而是與陳柏步行前往。
道路早已被陳柏修繕過,鋪上碎石子與砂漿,再用壓路機壓平,比官道還要平整寬闊。
走在這種路上,就連心情也舒暢很多。
看著眼前平整的道路,孫承宗想起了自己出發(fā)之后,遇到的那些道路。
那里還是京畿之地,可官道大多年久失修,坎坷崎嶇,與這里相比,簡直就是云泥之別。
“你一個武將,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我確實沒有想到。”孫承宗忍不住的稱贊道。
孫承宗是個文官,明朝文貴武賤,加之武人大多粗鄙,所以孫承宗大部分情況下,對武將嗤之以鼻。
但今天,卻有些不同。
他從陳柏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之處。
“你不過是一個參將,為何要如此?你知道英國公如何說你嗎?!”孫承宗看著身旁的陳柏,忽的問道。
陳柏搖頭道:“不知道!”
“他說你邀買人心,說你意圖謀反,說你為非作歹。”
說到這里,孫承宗忽的頓了一下,接著道:“如果這也算是邀買人心的話,那我倒是希望你這種人能多一些。還從來沒聽過,邀買人心,邀買的是普通老百姓。”
陳柏對張維賢的這些話沒有任何感覺。
愛說什么說什么去,悶頭發(fā)展自己才是。
“不過,我這一路而來,聽說了一些事,有些做的對,有些做的不對。”
“什么事?!”
“我聽說你沒收了遵化城,那些士紳的土地?”
“是有這么個事!”
“你能善待百姓,這沒有問題。但在善待百姓之前,應(yīng)該善待士紳,士紳是朝廷基石……”
孫承宗開始了長篇大論。
陳柏左耳進,右耳出,壓根沒在意。
孫承宗就是士紳,他說這些話,完全是因為他的屁股本身就在士紳這里。
到達遵化城后,孫承宗在城里城外轉(zhuǎn)了一圈。
他對陳柏的種種做法極為滿意,修建學(xué)校、修建醫(yī)館、修繕官署,這都是加分項。
唯一讓他不舒服的是,陳柏在遵化城太過霸道,幾乎把整個遵化城占為己有。
但他也沒有過多干涉,畢竟他的目的是來遵化看看,只要沒惹出什么事,他一概不管。
孫承宗回去了。
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問題來。
他回去后,將所見所聞寫成奏疏,呈報上去。
崇禎在看到孫承宗的奏疏后,對陳柏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但這對于張維賢他們,卻不是什么好事。
崇禎的默認,就是說,那邊的土地與他們徹底無關(guān)了。
家里在遵化城那邊的產(chǎn)業(yè),每年都能為家族帶來不菲的收益,現(xiàn)在就這么憑空消失,屬實讓他們接受不了。
對于張維賢而言,最要緊的事,就是將那些田畝以及產(chǎn)業(yè)搶回來。
既然皇帝不幫,那就自己動手。
很快張維賢就想出了一個很好的辦法。
陳柏在遵化城的所作所為,不光得罪了他,還得罪了那些士紳。
遵化城的那些士紳,有不少就在京城。若是能鼓動他們,跑去遵化城作亂,說不定會有奇效。
最好是把陳柏逼反,這樣一來的話,那遵化城那邊的土地,不都是他們的了嗎?
最好讓陳柏與士紳們打個兩敗俱傷,再加上之前建奴的肆虐,那整個遵化城,不都是無主之地嗎?
到時候,那廣闊的良田,不全都落在了他們手中嗎?
張維賢很快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