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也試探出了豪格心中所想,于是開始了之前的那個計劃。
“在遵化城西南之地,有一個邊墩,那個地方一直是大汗的心腹之患,要是能把那里拿下來,肯定是大功一件啊。攻城之前,大汗不是當眾把我罵了一頓嗎?就是因為我沒有將那個地方拿下,大汗才會罵我......”多爾袞一邊觀察著豪格的變化,一邊說著之前的事情。
豪格自然知道這事,當時他私底下還沒少嘲笑多爾袞兄弟倆。
在他看來,一個邊墩而已,又不是什么堅固城池,怎么還消耗了那么的兵力,沒有拿下。
沒有見識過那邊靖安墩厲害的豪格可不認為拿不下靖安墩是因為靖安墩厲害,在他的潛意識里,多爾袞拿不下邊墩,是因為多爾袞無能。
也確實,沒有見識過恐怖的人,可從來不覺得恐怖有多害怕。
沒有撞過鬼的人,從來不覺得撞鬼有多厲害。
看著多爾袞那副無能的樣子,豪格譏諷道:“一個小小的邊墩而已,你拿不下來,那是你的無能。”
說罷,豪格大搖大擺的走了。
看著豪格的背影,多爾袞的眼睛中滿是凌冽。
“一個有勇無謀的傻子罷了!”多爾袞冷聲嘲笑著。
......
靖安墩外面的荒野之中,一支潰敗的明軍混合著一伙逃難的百姓,在荒野之中逃難。
陳柏站在城墻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這些人。
梁大勇站在陳柏身后,也拿著一個望遠鏡。
“看這些人的方向,該不會是從遵化城跑過來的吧?”
陳柏早已經知道了答案,此時此刻,恐怕遵化城已經陷落了。
“差不多吧,這些人從遵化那邊過來,可能此時的遵化城已經陷落了。估計,建奴不會在遵化城待多久,要不了多少天就會南下,進攻京師。”陳柏沉聲說道。
根據歷史記載,這場災禍要一直持續到崇禎三年五月份。
一場拉鋸戰才剛剛開始。
在這場戰爭中,將會產生大量的逃亡百姓,若是速度夠快,完全能在這次戰事之中站穩腳跟,拉出一支規模可觀的兵馬。
梁大勇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遵化城陷落。
遵化城可是邊塞之中一個繁華的城池,建奴殺入遵化城中,不知道多少百姓要遭殃。
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姐夫,咬牙切齒起來,“他們,是不是,已經沒了?”
陳柏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看向身后的趙虎、張貴,“走,帶上你們兩個的人跟我出去,將這些逃兵與百姓收攏回來。”
這伙逃兵與百姓大約在百余人左右,幾乎都是青壯,沒有老弱病殘。
這可是陳柏最喜歡的對象,必須要將他們收回來。
陳柏帶著趙虎、張貴以及他們兩人的手下出了城門。
在走出防御工事之后,陳柏開著五征,拉著他們十二人,朝著那伙逃難的士兵和百姓而去。
陳柏開著三輪車,終于攔在了這伙潰兵和百姓前面。
這些潰兵與百姓本就是驚弓之鳥,在看到突然出現的五征三輪車時,一下子驚了。
有些人撒腿就跑,有些人拿著手中的破鐵刀就要沖來。
趙虎從車廂中跳下,往遠處扔了一個易拉罐炸彈,巨大的爆炸聲直接將這些人鎮住了。
陳柏走下駕駛室,拿著大喇叭,大喊道:“我是靖安墩的百戶,陳柏,跟我走,有活路。”
這些潰兵與百姓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了主意,不知道該怎么辦。
最終,經過陳柏的勸說,以及趙虎張貴等人的現身說法,終于將這批人收攏了過來。
詳細一問才知道,原來這些潰兵幾乎都是趙率教帶過來的山海關兵馬,趙率教戰死之后,兵馬的心氣神一下子就散了。
大敗之下,這些士兵便趁亂逃了出來。
而這些百姓,則是城墻上的守城青壯,在城破之后,趁機跑了出來。
陳柏將這些人帶回邊墩。
好在這些人還算安分,沒有惹出什么亂子,規規矩矩的跟著陳柏回到了邊墩。
陳柏安排邊墩中的女眷做好了熱飯,濃稠的大米肉粥外加一小碟咸菜。
這些潰兵與百姓們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著飯。
一路逃亡過來,這些人已經精疲力盡,此時能吃上一頓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當緊繃的心弦放松下來之后,有些心里承受能力差的人沖著遵化城嚎啕大哭。
對于那些青壯們而言,城中有他們的父母、妻兒、親戚,而現在,隨著建奴的入城,一下子全都沒了。
哭聲一旦響起,就沒法停下,連帶著剩余的潰兵、百姓也跟著嚎哭起來。
陳柏站在這些人的面前,腦海中蹦出一個名詞:“哀兵”。
這些人心中憋著一股子氣,若是能夠好好訓練強化一番,定然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根據這些潰兵們所言,趙率教從山海關一路奔波而來,本想在三屯營與薊鎮兵馬兵合一處,共同救援遵化城。
可薊鎮總兵朱國彥不敢,據守城墻不出,趙率教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領兵獨自前往,于遵化城外兵敗,遵化城旋即陷落。
明朝末年不缺名將,也不缺名臣,但缺一個明主,以及一個靠譜的朝廷。
陳柏沒有阻攔他們,任由這些潰兵與百姓痛哭。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那緊繃的神經得到緩解。
下午,這些人哭的累了,也算是緩過來一些。
陳柏將這些人留了下來,在這亂世之中,任何語言都比不上實際行動。
當陳柏將香噴噴的飯菜以及大肉塊端上來時,這些人心里已經作出了決定。
與其一路逃亡,不知前路,不如先在這里安定下來。
此處有香噴噴的大米,還有不曾吃到的豬肉,比一路逃亡要好得多。
那些潰兵們在看到豐盛的伙食后,也漸漸明白陳柏的意思。
這亂世里,糧食有時候比人命都值錢,更別說是那些肉了。
吃了人家的東西,就得替人家做事。
不過,他們心里沒有什么負擔,陳柏終究是大明朝的百戶,跟著陳柏,也就是跟著大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