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指導的技術貼,內容六千多字,可看可不看,不影響正常閱讀,不喜歡的書友可以直接跳過。
之所以要分享這部分內容,是因為我從張指導的經歷中,看出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畏艱難、韌勁十足;
樂天知命、積極向上。
大抵就是這種感覺!
我覺得如果張指導有機會成為主教練,那他一定是一名優秀的主教練。
所以才分享這個帖子,讓大家看到張指導的堅韌和努力向上的積極精神,以此佐證書中的內容,是有所憑證才做出的想象。
或許在另一個平行世界,張指導的路是不一樣的。
本文轉載自張衛平吧的果然天藍網友帖,如果侵權請告知,會立刻刪除。
以下正文:
張衛平
1965年15歲進入北京什剎海業余體校打球,1970年底中國正式組建籃球隊,1973年被從BJ籃球隊選拔進入中國國家籃球隊。
曾代表中國參加各種重大比賽,自1975年開始接連五次奪得亞運會、亞錦賽冠軍。
1980年自國家籃球隊退役回到BJ隊,1981年由BJ體委挑選做為BJ“十大優秀運動員”之一,第一批進入BJ體育學院攻讀首屆運動員大專班。
畢業后進入BJ籃球隊做教練,兩年后進入中國國家籃球隊任教練四年。
1988年底結束國家籃球隊教練生涯,赴美探親,曾經在芝加哥大學隊做校籃球隊訓練輔助工作,后進入該校財務部門工作。
1992年進入中國青島啤酒美國代理公司莫納克公司工作,現為該公司青島啤酒市場銷售部門美西地區高級經理。
張衛平錄音:
我進入專業隊打籃球時才十五歲,中國的體育制度是從很小的時候就讓孩子進入體校一邊讀書,一邊打球,講究的是早期專業化,等都練完之后再去接受其他教育。
我個人就是在退役之后才上大學的。
最早時,我是在什剎海業余體校打球,后來我進了BJ第二十五中學,就轉到東畢業余體校去打球了,因為它離學校近。
在業余體校搞體育的孩子們一般都不太讀書,心思全在練球上,如果訓練的成績好,被教練認為是“苗子“的話,就會被選進專業隊打球。
所以在中國,真正的專業運動員都是從很小的時候就練習打球的。
這樣,孩子一般都沒有好好地學文化,也就是說,相對而言,訓練水平越好的運動員,他的文化水平越低。
當然,運動員如果自己能夠抓緊文化學習也能夠學點東西,但如果你自己不抓緊,你出來就幾乎是一個文盲。
所以這一點也局限了我們中國運動員的水平提高,因為這至少妨礙自己理解教練的意圖。
這和美國如今的狀況整個是相反的。
在美國,你要先從中學讀到大學之后你才能成為專業運動員。
都說運動員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其實也不是,許多時候對戰略的理解和掌握,都需要頭腦。
所以一般運動員就其本身的素質來講也不笨,傻的那些人大部分已經被淘汰了。
我是后來上了體育學院聽心理課的時候才知道這些的,老師告訴我們,運動員從小到大都是在一個競爭的環境中成長的,因此他們特別適應競爭,無論在任何方面都會體現出來。
其實這從我們的經歷上,確實也能夠看得出來。
比如說文歌開始了,大家都搞文歌,誰是聰明人這時就看出來了。
這種時候,誰還在偷偷練球不甘落后的,后來就都進了國家隊了。
比如我,比如當年也是中國男藍的選手張大維,都是例子。
而且這也可以從我們進入體育學院學習這事看出來,我們退役后進大學時是插班生,人家都已經學了一半了。
再加上我們都是初中文化水平,直接就進入大學學習,確實困難重重。
我當時是作為由BJ體委選出的十個優秀運動員進入體院學習的,這一學習就出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專業水平越好的運動員功課成績越好。
當時,我們的同學中很多人是經過小學、中學直到高考進入大學的,但是他們學不過我們這些后來進去的專業運動員。
而一般的專業運動員,又學不過那些運動成績特別好的運動員。
我在這時才體會到,我們這些當過運動員的,都會有這些心理。
當然我說的是當時的人,不是現在的人。
現在的人眼里都是錢了。
當年我們打完亞洲冠軍一分錢都沒有,有的就是一張紙做的獎狀,沒有任何物質獎勵。
但是我們當時比現在練得苦多了,當時我們的工資每月只掙三十多塊錢,和所有老百姓一樣,但是沒有人說不好好練。
我是在打完1988年漢城奧運會之后,以探親名義到美國來的。
到美國之后,我做的所有工作其實都是從零開始的。
到美國來之后,我以前在中國多少年的“人力投資”統統算是白費了。
也就是說,我過去進行了二十多年的體育投資,到美國之后全等于零了。
這不光是我一個人如此,我相信任何到美國來的人差不多都是這樣,中國的醫生在國內是主刀的大醫生,到美國來之后能讓你去宰宰狗就不錯了。
我剛到美國來的時候先是到芝加哥,因為當時我太太在芝加哥大學學習,我來美國時已經三十七八歲了,英文程度永遠是“第一課“程度。
后來在體院學過兩年公共外語課,但是這種水平到美國來想要和美國人溝通實在差得很遠。
美國籃球是世界上最好的,又是籃球的發明地,世界上沒有人能跟他們遞上手。
我在中國時就是“美國大學籃球教練員委員會“的委員。
不要說我了,就是當年蘇聯隊的那個率領蘇聯隊在奧運會贏美國的教練,到美國之后說自己就是想做一個美國大學隊的主教練,想教籃球,并說明自己有的是錢,可以不要錢。
他又是“美國籃球名人堂”的人,那都是要有極杰出的成績還要經過人家投票才能決定能不能進去的地方。
但是人家美國人就是不要他教,美國人就是不信你,沒有什么為什么。
從那以后我也就死了在美國干籃球的心了,因為我知道是不可能的了。
在芝加哥大學時,我一邊在大學圖書館里做兼職工作人員。
同時也在學校“TREANINGROOM“里,做過“TREANER“。
這個職位在中文翻譯中可以叫做“訓練員“,但是其實并不是訓練員,實際上要按咱們中國人的說法就好像是醫務室的一樣。
工作就是拎一個冰桶,在練習場邊上一坐,誰一有傷趕緊沖上去為人家做處理,這些我們在體育學院時是學過的,但是也有我沒學過的,比如說給運動員裹腳。
這件事情聽起來好笑,但是這都是很專業的,你得先學,在美國打籃球,無論你是任何一級的運動員,只要你去訓練,就得先把腳裹上。
這種裹腳的方法就是先拿薄薄的海綿把運動員的腳包上一層,然后再拿繃帶把腳繃上,這樣就起到保護作用了。
把運動員的腳“固定“了,哪兒有傷在哪兒“加固“,裹上腳的運動員然后再穿上鞋,穿上襪子,外人看不見。
經過這樣裹起來的腳不容易受傷,照樣跑,跳,打完球之后,拿剪刀“刷“地一剪開就行了,裹過腳的東西就扔了,這在美國是一個非常普通的規矩。
雖然說我一個中國國家隊的教練到美國來裹腳聽著有點丟人,但是我能夠拿到這種“裹腳“的工作還是經過副校長介紹的,干這個工作每小時的工資是五美元。
我不是正式的“TREANER“,只能算是學生兼職,所以薪水不高。
但是話說回來,在美國大學里干這行的其實普遍工資不高。
當時,我們學校里有一個擊劍隊,有一陣有一個職位空缺,學校就在全美國范圍內找人。
在全美國擊劍學會里找人,當時要找的是主教練,教三個劍種,這時候就有人來申請,其中有一個是中國人。
這個中國人當年在中國也是參加過奧運會的好手,在美國也學的是擊劍,但是他的英文不太靈,我們學校里就讓我跟他聯絡,因為我會說中文,學校需要我告訴他我們這里的各種條件。
因為這個關系,我才知道這個職位有多少錢,這個職位“一季“,也就等于是一年的薪水才五千五百美元,這實在是令人不能相信的低工資。
面對這樣一個工資數目,那個中國人還是同意了,但是芝加哥大學最后還是沒有要他。
五千五百塊錢的低工資要的還是美國人,后來我又去了財會稽查室中做付帳部門的工作人員,所以我知道整個芝加哥大學每年的教育經費是二十個億。
可是他給體育主教練的薪水竟然是這么低,真讓人覺得不可理解。
相比之下籃球項目比較特殊,籃球運動隊的主教練工資掙得不少,很多都是年薪十幾萬的,美國杜克大學的籃球隊是在美國大學籃球隊中相當有名的隊,杜克又是美國相當好的學校。
有一陣,他掙十幾萬的籃球隊主教練受傷了,由他的第一助理教練出缺,這個第一助理教練的年薪才掙一萬多。
其實,美國人就是要當第一,第二的就是“NOTNING“。
雖然在美國體育項目的工作就是這么難找,我心理還挺平衡的,我覺得美國對任何人都是開放的。
我后來到學校財會部門的工作開始是全職工作了,這個工作我是從學校里的工作招貼中看來的,我得到的工作就是為學校做帳單。
學校里要付的帳單來了,一大堆,有很多有關的資料在電腦里,你把它拿出來,你自己要核對,并且輸入一些有關資料。
我在美國工作得到的體會是“做什么事情都不要計較“,這樣才會“吃小虧占大便宜“。
都說到美國做事情,只要別人付給你一毛錢你就不能干一毛一的活兒,但是我不是這么想的,這也許是和我當過運動員有關,有競爭心理存在,老想著要把事情做好,老想贏別人。
剛到那里工作時,我是一個新手,什么都要從頭學,當時我們部門規定你第一個月里一個小時里要做出多少帳單,出錯率只能限制在多少以內。
第二月指標就開始調高,第三個月再調,做不到標準,你就走人,我在這個部門做事非常用心,慢慢的沒兩個月時間我就是全辦公室里做帳單做得最快的人了。
可能也有人能夠比我做得更快,但是他們不愿意多做,因為多做也一分錢沒有。
但是我倒不是有意識要和別人比,我是一直在和自己比,這個月我每小時能做二十張,下個月我就想做二十五張,最后干脆就一人做兩人的事。
,雖然這份工作時常做得我頭昏腦脹,但是我就是不想跌這個份,如果做得不如以往好,我就會間自己是不是“臭大糞“呢?
我沒想到這個工作為我后來能夠順利進入在美國經銷中國青島啤酒的莫納克公司工作,幫助實在太大了。
那時,申請經銷青島啤酒這個工作職位的人有一百多人,雖然這份工作是份半職工作,似是所有前去應招的人都比我更合格。
因為我一來從來沒有做過推銷工作,二來以往做過的事情和啤酒行業根本也不沾邊,等于什么也沒有。
但是最后,公司百里挑一只要了我一個人,其中關鍵的一個原因是因為這個工作需要申請人原來的雇主做為其推薦人,我就提出讓芝加哥大學財會稽查室做我的推薦人,到我后來進入莫納克。
公司工作之后同事才跟我說,說我其實根本就不夠申請這個工作的資格,但是我原雇主給我的推薦評語實在太好了,而且芝加哥大學是個可信賴的大機構,我們的主管說:“我們不要你都不行。“
我之所以后來不再在芝加哥大學干了是因為聽從了一些朋友的話。
我有一些朋友住在洛杉磯,他們老跟我說讓我到洛杉磯來,說是工作好找,也能打球,我就去了一趟,當時也有人給我提供工作,是在期貨公司里做經理。
1991年底就搬到洛杉磯來了,可是來了沒有多久那家期貨公司就關門了,我一下子就沒有工作了,這個時期對我來說很漫長,大約有幾個月的時間,我在莫納克公司主管青島啤酒的銷售工作職位就是這時候得到的。
那時候,我有一個表妹在亞里桑那讀書,1993年夏天的時候,她到洛杉磯來打工賺錢,就住在我那里了。
她那時天天看報紙找工作,有一天她就看到莫納克公司“青島啤酒“的招工廣告了,當時莫納克要找一個中國人在洛杉磯做業務代表,招工的人從紐約到洛杉磯來面試申請人,公司的人住在機場附近的酒店里。
我表妹要去應招又不愛開車,她又打電話又聯系,都弄好之后就讓我開車帶她到機場那邊去參加面試,我后來想了想,覺得這個工作不錯我也試試得了,我就也試試了。
我們去面試的情形相當奇特,從紐約來面試的公司里的人好比是餐館老板,所有應招的人好比是青島啤酒的業務代表。
你得努力說服他們來買你的啤酒,后來,我進入公司之后我的工作也比較奇特,我并不需要直接賣啤酒,因為莫納克公司主要進口公司,他們只賣啤酒給批發商,零售啤酒是由全美國的五百五十家批發商來做的事情。
我的任務是在市場上看一看各方面的情況需要,服務好不好之類的,對于這些情況我每周都要給公司寫報告。
這個職位是沒有人監督的,所以他要求這個人是真正干活的,一個星期下來你要填一個單子說你在過去一周內已經去了哪里哪里,再寫上幾條情況匯報,但事實上沒有人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過這些地方,沒人知道你干沒干活。
我的這個工作是沒有前人做的,以前青島啤酒的批發商除了其中的兩家是中國人做之外,其它都是美國人。
美國人并不了解中國人市場,而青島啤酒主要是在中餐館里賣的,作為莫納克這個代理公司沒有一個人知道洛杉磯中國人對青島啤酒的市場需求情況是什么樣的,所以就需要一個中國人來了解這方面的市場。
我一般是在家里和外面做事的,平時不去辦公室,我如果想偷懶很容易,我當時雖然得到的是半職工作,但絲毫不愿意松懈自己,我做事的宗旨就是“你做事,就有人在瞧著你。”
我的這個宗旨和做法后來又給了我很大幫助。
我在公司里做了一段時間之后,一度我這種職位上的半職人員增加了很多,他們分散在全美各地,但是到最后所有人都被解雇了,只留下一個人并且升為美西銷售經理,那就是我。
在得到這份工作的早期,我的工作就是到各餐廳里跑情況,然后向公司匯報,其他人跑沒跑我不知道,我真的是規規矩矩地一個一個去跑了。
一開始我感覺也很難,首先,頻繁地寫英文報告對我來說就十分困難,但是在當時如果你斤斤計較這是一份半職工作每天只能做幾個鐘頭,那你根本做不出這么多事情來,那時候的我相當勤奮,反正是把自己的所有周未時間全搭上了。
當然這也不能怪別人,你寫不出英文報告來,可不就得利用周末時間接著寫嗎。
我做市場調查,總是想把報告寫得更好,為了更好地完成報告,我還時常加上圖標,以求做得更專業和易懂。
有一段時間我們公司推出“青島淡啤酒“往美國市場上打,市場反應不太好,但是在推展初期的時候狀態并不明顯,你就得一家一家餐館地去說,求人家先試一試,到這時我要做的事情就是銷售了,因為這是試銷。
半年下來,公司通過試銷的業績看出來不少地區對淡啤酒反應不好。
但是在我這里,雖說很多用戶也是只試了一箱就不試了,但是我手下有很多戶頭,雖然沒有人再要,但是公司也能從中看出來誰干活誰沒干活。
我現在在公司中的職位其實是密西西比河以西的美西地區和洛磯山脈地區的總經理,我當年代半職職位的時候,我沒有任何相關經歷,但是因為我過去的工作態度好,頂替了我的“經理空缺“。
1994年1月份我升地區經理的時候,也有很多人競爭,我在所有經理資格條例里只符合一條,那就是“會說流利的中文“。
但是,憑借我過去的工作成績,我還是得到這個職位了。
這個職位的任務比我以往的工作提升了一大步,主要是要到整個美國西部十個最大的市場去觀察,過了半年多之后公司又給我加上了五個市場,工作要求我老得跑來跑去,
我的工作日程是一個月至少要去兩次舊金山,公司專門有人給你訂飛機票,你自己去了之后自己租車去干事情,一般情況下我一個月內會有三個星期在外面,周末回來只有一個星期在洛杉磯的家里住。
說句實在話,直到現在,我的英文水平也還很差,寫出的報告也不夠專業,但是我們的上司并不挑剔,只要你把他要知道的事情告訴他就行了。
我在美國這么多年來,感到生活很滿意,當然,說到我心底里的想法,那我告訴你,我還是惦記著我的籃球。
人這個東西真奇怪,有些事情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多少年了,我一直記住我在體院學習時老師說的話,他說“你必須做好各方面的準備,以便一旦有機會你不會錯過“。
這話真對,很多事情可能你一輩子也用不上,但是如果你不做準備,機會來了,它就不是你的。
這句話,多少年來,我不敢忘,
陳燕妮采訪思緒:
他身高一米九三,人難得地一直沒有發胖。
和他相識有相當一段時間了,記憶中他為人從來是寬厚的,容忍的,禮讓不止的,
他一直還總是穿著五花八門的老式運動服,通常是舊的,不起眼的,腳下拖拉著一個扁片拖鞋。
他急匆匆地給你來開門,像是刮來一陣高大和風,他周身的這老一套常常可能是他的“當年“剩給他的,也有一些是青島啤酒因為贊助由他挑頭的民間籃球隊所贈之物,他直說自己“從來就不要樣兒“。
剛到美國時他還曾經教孩子打籃球,二十塊錢一小時,后來,他說自己根本顧不上了,這可算是他到美國之后唯一的專業“準確對口“了吧。
穿拖鞋時,他兩只腳的大拇趾趾甲就能被看見是紫黑色的,他說“總是這樣,打球打的“。
他說他的大拇趾趾甲打球時總是被踢,一踢,整個指甲就全都掀起來了,老是這樣,不知道有多少回了,也只有這時他輝煌的運動員生涯才能被你猛然想起。
直到今天,中國很多老牌籃球愛好者一提起他的名字來仍然感到如雷貫耳,然而我對他采訪完后才知道我自己原來對美國的認知,相比之下竟也是皮毛,在認真做人的學問上,他高出所有人,無論從本質上還是性質上。
他的平常之心,給了我相當溫厚,扎實的震撼。
……
大抵就是這些,還有一些其他地方搜索來的張指導的資料。
人是復雜的,但也是簡單的。
張指導的經歷復雜,但人很簡單。
籃球、籃球,還是籃球!
所以他出現在我的書里,也是為了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