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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要一個位置,還有一份尊重!

黑巷,十字路口。

范德爾雕像前。

雕像下的水池中流水潺潺,自稱循環,端著煙鍋的范德爾雕像就那么站在臺座上,手中煙鍋里還有火星閃爍。

雖說只是破舊的齒輪、開裂的銅皮、斷裂的彈簧等一些列廢棄零件鑄就的雕像,卻極為傳神,有了范德爾的幾分精氣神。

尤其是那未蹙的眉頭,似乎為了什么難題而困擾,始終不得答案,可是望向遠方的雙眼,卻預示著對方還未年邁,依舊有著曾經的凌云壯志。

換作平時,一有了煩心事,希爾科就喜歡來這里看看這位老伙計。

雖說兩人因為理念不和,立場不同,分道揚鑣,反目成仇。

可希爾科坐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位置以后,也漸漸的明白了范德爾當年的煩悶以及說不出口的苦惱。

沒錯,祖安人的確要抗爭,要為自己抗爭,要為家人抗爭,要為明天抗爭。

可是皮城遠強于祖安,兩個城市雖說近在咫尺,卻如隔天塹。

所以,需要平衡,需要穩定,需要在灰霾中尋找機會。

希爾科這么多年來也是這么做的,他要為自己最愛的這座城市找到一份應得的尊重,而不是來自上面那群所謂的上等人蔑視的眼神。

可今日來到范德爾雕像前,希爾科卻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心情。

換做往日,他都會提前找人把這里清場,自己帶著一壺酒和這個老伙計說些悄悄話。

但是,現在的他只想要殺人。

“在哪兒?”

穿著風衣,打扮得體的希爾科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四下梭巡,似乎在尋找著自己的獵物,表情冷峻非常的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吃人。

“金克絲在哪兒?”

“頭兒!”

塞薇卡站在希爾科的身后,抬手按住希爾科的肩膀。

希爾科扭頭對上塞薇卡的眼神,被下屬搭上肩膀這種事,換做平常,他一定會暴跳如雷,順帶著教一教對方規矩。

可現在,他顧不上這些了。

“塞薇卡,找到那個王八蛋,然后.....”

“然后如何?”

一聲輕笑從范德爾雕像后面傳出,吸引了希爾科與塞薇卡的注意。

帶著蜘蛛頭盔,穿著修身皮衣的杜維從雕像后走出,肩膀上扛著昏迷不醒的金克絲。

“您好歹也是黑巷的管理者,祖安最具權勢的人之一,怎么眼下卻如此的失態,這可不像您呀,希爾科先生!”

杜維站在范德爾雕像前,面具下的表情笑吟吟的,雖然希爾科看不穿面具,可是透過杜維的語氣,他就能感受到很多東西。

“臭小子,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可是你以為你能威脅到我嗎?”

希爾科憤怒的向前幾步,與杜維面對面。

同一時刻,塞薇卡略微掀起自己左側的罩袍,露出一抹獨屬于金屬的光澤。

“威脅?”

杜維搖了搖頭道:“我可沒打算威脅您,只不過是在地溝深處碰到一個迷路的小姑娘,見到她似乎犯了病,所以就好心的把她送回到家人身邊,送回到自己的父親身邊,怎么在您嘴里,就成了威脅呢?”

杜維的語氣依舊是笑吟吟的,希爾科眼中卻跳動起難言的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杜維燒成灰燼。

“小子!”希爾科咬著牙道:“說出你的條件!”

“然后在我面前消失,這是我對你最大的仁慈!”

“仁慈,仁慈,仁慈.....”杜維手掌一松金克絲,任由她摔在地上,如此行為讓希爾科不由得緊張的向前邁出一步,杜維卻是一腳踩住金克絲的脖頸,“希爾科先生,您作為一名父親,我懂您對于女兒的感情。”

“不過還是不要亂動,不然的話,這么嬌嫩的脖子可就變得軟趴趴的像是一灘爛泥了!”

杜維此話一出,希爾科當即僵在原地,邁出去的腳步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看來您已經明白您自己現在的處境了,也麻煩您將周圍那些隱藏的暗樁都撤了吧,不然的話,您猜猜是他們先殺了我,還是我先....”

杜維懸在金克絲脖頸上的腳掌微微下落,希爾科黑著臉揮了揮手,塞薇卡見狀勾起手指塞進嘴里,吹出一聲尖銳的哨響。

哨響聲中,十字路口當即被陣陣腳步聲所淹沒。

數十人紛紛從暗處現身,無聲無息的注視著杜維。

“我說,退!”

杜維的鞋底與金克絲的脖頸親密接觸之下,希爾科面色越發漆黑,再度擺手的他,帶來的所有手下如潮水般褪去。

“現在,可以聊了嗎?”

希爾科聲音冷硬無比,不復尋常的淡然和自信。

“當然了,我們先前聊到哪里了?”

杜維端著下巴抬起頭,做思索狀的他,猛然一拍手掌,“對了,我們聊到了仁慈!”

“嗯,仁慈是個好說法呀!”

“上位者對于下位者的網開一面,強者對于弱者的寬恕,為刀俎者對于魚肉的輕饒!”

“可是!”杜維的語氣陡然一邊,沉聲道:“希爾科先生您貌似沒有搞明白現狀呀!”

“您最寵愛的女兒在我手里,而我不僅握著貴千金這一個人質,我手里還抓著您的命脈!”

“您好意思和我談仁慈這個字眼嗎?”

“亦或者說,是您向我祈求仁慈?”

“小子,不要得寸進尺!”

希爾科發出一聲咆哮,杜維冷眼相待,不急不緩開口:“希爾科先生,您本該運往比爾吉沃特的貨船今天在上城的港口被扣押了吧!”

“難不成!”希爾科一聽這話,當即反應過來,氣急敗壞道:“是你小子干的!”

“只是稍稍的用了一些手段!”杜維搓了搓手指,表示自己根本沒有怎么發力,“您不用這么大驚小怪,畢竟對于我來說,扣您一船貨和徹底封鎖您在上城的運貨路線這兩件事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你來自上城?!”

希爾科驚疑不定的打量著杜維,杜維聳了聳肩膀,“別這么抬舉我,我只不過是個在上城有些關系,并偶然在祖安落戶的外來人罷了。”

“外來人?”

希爾科瞇起眼睛,在剛剛的暴怒之后,他的理智重新占據上風。

“據我所知,可沒有那個外來人能夠有著在上城空港隨意扣押貨船的能力!”

“上城人嘛,只要說些他們想說的,拿出些他們想要的,他們自然就會樂于和你分享了。”

杜維掰著手指頭道:“比如說,分享他們在上城的權力、資源、人脈等等一切!”

“分享很重要,希爾科先生!”

“您覺得呢?”

“分享的確重要,可那是對于朋友而言的,對于不懷好意的人....”希爾科昏黃的眼珠凝聚成針尖,“那就是反擊和驅逐了!”

“唔,我很同意您的看法,不過您覺得您有力量來驅逐我嗎?”

杜維攤開雙手,大聲道:“我承認您在祖安相當有實力,煉金男爵是你的合作伙伴,微光被你一手把控,祖安的民眾更是你可以肆意欺壓的對象!”

“就是在上城,你也有合作伙伴。”

“那個伙伴叫啥來著....”杜維反問希爾科一句,不等對方回答,杜維便自問自答道:“對了,馬可斯警長,皮城執法官里的實權人物!”

“可他也只是一個警長而已!”

杜維的語氣變得森然,“一個警長對于我來說,也只是一只螞蟻,想要讓他活,他就活,想讓他死,他就得干脆利落的去死!”

“當然了,”杜維的語氣再度變化,不復先前的森冷,轉而是揶揄道:“您也可以在想辦法在上城尋找新的路子!”

“可是,你能接觸的層面也就......”杜維抬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虛虛一捏,“就這么一點!”

“好聽點是上城的中層精英,能影響著各大行業的高端人士!”

“可說難聽點,你能接觸到的也不過就是一群上城的大人物的狗而已!”

“小子,你或許很有背景,也很有來頭!”希爾科聲音壓得極低,用力的一跺腳,手指向下一戳,“可這里是祖安,是我的地盤。”

“在我的地盤上,你又算得了什么!?”

“沒錯,您說的很對,在您的地盤上我翻不起什么風浪,可我若是出了事,那祖安就會掀起巨大的風浪了。”

杜維把頭一歪道:“比如說,封鎖祖安和上城之間的邊境,再或者是來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搜查,亦或者是專門針對某些勢力頭目的大清洗!”

“一切皆有可能!”

希爾科眼皮止不住的跳動,他能夠看出對方的有恃無恐,也能聽得出對方話里話外的威脅之意。

他會容忍這些嗎?

他會忍受這些嗎?

他會無視這些嗎?

換做以前,希爾科不會這樣。

可現在.....

金克絲的生死在對方一念之間,對方又擺明車馬,說自己在上城有勢力和背景。

于公于私,他都被這個帶著蜘蛛頭盔的混小子拿捏的死死。

而且他也需要考慮到動手的后果,以及方方面面的顧慮。

首先的一個問題!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從什么地方跳出來的?

上面的大人物推出的白手套?

可是那群大人物怎么會看得上這里?

要知道祖安雖然混亂,可是也不是沒有主事的人,那些真正掌控祖安的人就像是海上的冰山,只露出海面上一角,至于水下有多少,你根本不知道。

上城也因為這一點,才對祖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另外,上城也有幕后的掌控者把控著全局。

雙方都在維系著平衡。

上城的人不會貿然派人下來擾亂局勢!

那這小子是誰?

他說自己是外來人?

哪里的外來人?

比爾吉沃特?

那群刀尖舔血的海盜還需要在這里進口武器,怎么會貿然的往這邊伸手?

諾克薩斯的探子?

可是祖安有什么是那群戰爭狂人所看得上的?

皮城或許有,祖安絕對不可能,最多被那群戰爭狂人當做流放地,處理一些該死卻不能隨意宰殺的麻煩。

思來想去,希爾科對于眼前的杜維越發的看不透,這也讓他變得煩躁起來。

“小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希爾科焦躁的低吼一聲,杜維嘴角微微勾起,蠱惑之喉一如既往地好用,這家伙的心已經被自己擾亂了。

“我要的很簡單!”杜維豎起一根手指,“一個位置!”

第二根手指被他豎起,他的聲音也隨之一沉:“還有一份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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