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適合這個妝哦。”

“真的，整個氣質都不一樣了，給我來一份這個化妝盤。”

“我也要一個。”

夸獎聲從身后傳來，喚回了何姒飄散的思緒。她不知道該怎么回應這種贊美，扯了扯嘴角只能露出尷尬的微笑。想到小猴子應該已經偵查到位了，何姒準備找個借口脫身，卻見鏡子里的人也抿唇一笑，不見尷尬，倒是帶著幾分狡黠。

這是！？

穿越鏡廊去博古齋時看到的那面鏡子又浮現在眼前，那時，她也是在鏡中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沖她微微一笑。

何姒心驚，再次朝鏡子看去，鏡中自然還是那個畫著重重煙熏妝的不良少女，挑著眼角，面無表情地回瞪著她。

“怎么了？”周茜也湊了過來，看到何姒表情有異，連忙問道，“不滿意？”

“不是，很喜歡。”何姒邊答邊回頭一笑，眼角余光卻在鏡面中看到一縷銀絲在周茜發端劃過，剛想再細看時，卻又什么都沒有了。

沒想到周茜小小年紀就長白發了，賺錢不易啊——雖然這樣想著，何姒心里卻涌上若有似無的不安，有一種已經被人盯上的感覺浮上心頭。

她重新打量這間女生宿舍，淡雅的窗簾，柔和的燈光，還有充斥其間的歡聲笑語，充滿了青春的生命力，一點不見袁圓和宋雅身上的腐敗之氣，到底是哪里不對呢？

小猴子也回來了，除了玲娜貝兒的毛絨玩偶和女生的漂亮衣服，它什么新發現都沒有，此刻正垂頭喪氣地縮在何姒的掌心。

“好啦，我們去別的宿舍啦。”周茜這一趟收獲頗豐，興致盎然地拉著何姒往下一處走去。

之后的幾個宿舍與案件無關，何姒心不在焉地配合著，不知是因為周茜的推銷天賦還是何姒這個模特的作用，今天的交易格外順利，不一會就到了宋雅宿舍門口。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流程，周茜敲響宿舍門，然后帶著何姒一起走進房間，她開始自己的推銷之旅，何姒則開始查探究竟。

也和之前一樣，這片空間溫馨而和諧，宋雅當然不在宿舍，比起袁圓，她的書桌要散亂一些，上面多了幾個相框，不過里面的照片大多是演出時拍攝的，并沒有什么異常，何姒失望地搖了搖頭，心不在焉地看向熱情滿滿的周茜。

一無所獲，又或者……

猶豫間，周茜已經結束了這邊的工作。

“當當當當……”走出宿舍，周茜表情夸張地伸了個懶腰，夸獎道，“何姒，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東西都賣完啦。”

“我再陪你去拿點貨吧，宿舍還沒跑完，這妝也不要浪費了，趁今天多賺點！”做人總不能利用完了就跑，何姒舔了舔嘴唇自我安慰著，但心中卻有別的情緒在涌動。

“好主意！”周茜立刻應承下來。

周茜的小電驢就停在宿舍樓下，因為生意越做越大，為了方便貨物存放，也為了不打擾其他舍友，她在校外租了個小公寓，好在緊靠著學校南門，不到十分鐘兩人就到達了目的地。

“等等，茜茜。”何姒叫住了準備開門的周茜。

“怎么啦？”周茜回過頭來，臉上滿是純凈，可何姒心頭的不安卻越來越沉重，幾乎到了要把她吞沒的地步。

“你……”何姒垂下了眼睛，周茜頭上并沒有白發，可她每走近一步，便覺得似曾相識的腐敗之氣更接近一步，從剛剛起就一直都在逃避的那個問題終于在此刻追上了她的腳步。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你和袁圓、宋雅兩人，關系都挺好的吧。”

“也就認識。”周茜避重就輕地答道。

“我剛剛看了下她們兩的社交賬號，似乎都幫你的產品做過廣告。”

“她們都是校園紅人嘛，我偶爾會送她們一些產品，讓她們幫我宣傳，效果還挺好的。”

“那高嵐呢？”

何姒話音剛落，周茜的表情就變得微妙。

“那是……誰？”她似乎忙于思考，含糊地問道。

“一個女主播，前幾天出意外死了，新聞里還出現過。”

“嗷我想起來了，我偶爾會看她關于化妝教學的視頻，以前沒發現你也看直播呀，怎么最近關注起網紅來啦？”

“她出事前呆的那個酒店，就是我這次去調研學習的地方。”

周茜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的笑容，隨后她轉過身，背朝著何姒打開了公寓的大門。

陳舊的風從屋內紛涌而出，深淺不一的黑色隨空氣變換流動，何姒聞到了青草和泥土混雜的潮濕氣味。

——這個人同時認識宋雅和袁圓，多半是她們的跟班，同時也是高嵐的粉絲，貢獻值很高，能取得主播私人聯系方式的那種。但身材方面，恐怕胖得很不健康，甚至因此表現出自卑。

“怎么，不進來嗎？”

秦鑒的話回蕩在耳邊，何姒看著正在邀請她的微胖人影，一步一頓走進了被黑暗籠罩的血盆大口之中。

那么多條件里，秦鑒偏偏猜錯了一點，周茜只是有些胖，并沒有胖到不健康，甚至因此要顯露出自卑的地步，所以一開始完全沒有引起何姒的注意，可后來……再細想時，所有的證據又都顯得可有可無。

何姒開始反思自己的猜測，除了她對女生宿舍巧合般的熟稔和對美妝博主的關注外，還有什么不可摘脫的疑點嗎？會不會秦鑒并沒有猜錯，是我多慮了。

何姒立刻搖了搖頭，不會。

自那縷掠過鏡面的銀絲之后，懷疑便如附骨之疽，連同一直縈繞心頭的不安，一切都直指周茜。

“為什么？”她終于鼓起勇氣走進了公寓，房門在身后緩緩合上，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什么為什么？”周茜重新面對何姒，神情氣質與剛剛在宿舍時判若兩人。

“為什么要傷害她們，高嵐、袁圓還有宋雅？”

“我就知道你找我不是為了宋兆軒，”周茜沒有正面回答何姒的問題，而是上上下下打量起她來，“你一直都高高在上，不屑于取悅任何人，不近不遠地疏離在校園生活之外，絕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就放下身段，可你只是為了那三個名字嗎？我不相信。”

“那是三條人命。”

“還是……你也是為了這件衣服呢？”周茜臉上終于露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