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襤褸的真來出了林子,步履艱難地走了五六個時辰,終于到了董家莊,到了他這一路上心心念念的家里,到了老母親的身邊。
真來敲響了家門,“咚咚咚——”
李老太應了一句,“誰呀”
“娘——,是我”
李老太忙打開門,只看見衣衫破破爛爛,衣衫背后滿是劃破的傷口,衣衫上則是血跡斑斑。
李老太驚吼了一聲,抱住了真來,“你這是怎么了,娃兒不怕,回家了就好。”
真來只是擠出了一句話,“沒事兒,歇歇就好。”
真來進了屋子,李老太為真來擰了濕毛巾,擦著真來滿身的污漬和血跡,就怕遇見傷口和衣衫粘連住,這種情況最難處理……
在李老太處理真來的傷口時,真來順著疼痛的地方看去,沿著盤起的腿腳,只看見腳上碩大的水泡……
“你這才干了多久,怎么這么快回來了,還有這一路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讓你成了這樣子。”李老太強壓著顫抖的聲音說道。
“西安城打起來了,我怕晚了就走不了,于是連夜離開,一路上————前半程還算平安,到了子午嶺那里,遇了土匪,東西全沒了,不過…至少命還在”,真來靜靜地回應著李老太的疑問。
李老太這時已經哭滿了面,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繼續(xù)處理著真來的傷口。
真來休息了些許日子,身上的傷口差不多已經痊愈。
在家的這些日子,真來心里一直念叨著,將來辦了染坊,日子就好起來了,就不再受苦了……
真來找到了壓箱底的千把文,尋思著用這些錢先辦個小點的染坊買賣。可是,想辦個買賣哪兒有那么容易,這些錢顯然還是差點,而且顧客也沒地兒找......
真來被這些事想破了腦袋,于是便尋思到安工那里找點法子,一來也是回來后拜訪安工,二來也想見一見若鳳。
次日,真來便買了點熟肉去拜訪安工。去的路上,真來幻想著見了若鳳的畫面,真來幻想著若鳳見了自己會有多么驚喜,多么激動……
真來敲響了安工家門,開門的是安工,安工見了真來,先是驚訝,隨后則有少許的欣喜。
安工迎了真來進來,“回來了就好,前些日子聽說西安城打起來了,我還正擔心呢”,安工擦著洋火點了一桿旱煙。
“是的師傅,雖然去的日子短,但也算是沒白去,確實學了些能耐。”真來抿起了嘴角笑著。
“你回來了,得給你說件事。”只見安工吐了一口煙。
“師傅,您就說。”真來心想師傅難不成是要說自己和若鳳………
“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安工撣了撣煙灰,“可憐了若鳳,從小沒了娘,他爹打仗去了,死在了戰(zhàn)場上。一直跟著我長大。現在啊,別讓她耽擱了你………”
真來聽著,感覺安工語氣不太對,便問著,“師傅,怎么了?是若鳳已經嫁了嗎”
安工哭笑著,哽咽著,“你走后沒多久,一次干活時,若鳳暈倒了,找郎中把了脈,說是老病(即是癌癥,當時沒有癌癥這一說,在真寧縣便稱癌癥為老病)。”
真來霎時間心中像是被炮轟了一樣,“若鳳她現在人呢?我照顧她,沒事的,會好起來的,會的,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