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山之夢子在行動
- 東京厲鬼圖冊
- 穆禾
- 5718字
- 2023-09-22 22:10:32
分部“W”酒店。
山之夢子自從那天之后,已經和自己的身體形同陌路了。
她不僅沒有知覺,而且力氣非常大,上次準備洗個臉,結果直接把水龍頭搞壞,水射了她一身。
不會疲憊,不會饑餓,到底是什么在驅動我行動?
山之夢子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穿著白色內衣趴在床上,胸口壓著一個枕頭,慘白的膚色和布滿全身皮膚的黑色鎖鏈不僅沒有讓她變的丑陋,反而讓她有些異樣的美感。
手指不停按著遙控器,吸血鬼一樣的白色眼睛倒映著電視機的光。
她調到了最近很火爆的一個綜藝節目。
至于為什么火爆她不知道,只是這個節目左上角貼著‘超火爆’這樣的夸張詞語。
上面坐著的名人她也一個不認識。
畢竟是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會的實習社畜啊。
帶著淡淡的哀傷,她開始看了起來。
嘉賓們在聊到一個新人后,察覺到時機的主持人喊:“大家掌聲有請,最近的冉冉升起的新星,水田晴美!”
“哦,來了來了。”
山之夢子調整一下坐姿,雖然不認識,大概就覺得說這么一句話更有感覺。
上臺的女明星確實很漂亮,但不知怎的,走到一半毫無預兆地笑了起來,那笑的姿勢跟笑聲真是肆無忌憚,一開始山之夢子還以為是節目效果,直到攝像機對著導演,那一閃而過的陰沉表情讓她知道。
直播事故!
好好好,她愛看。
只要是讓這些大人物不舒服的事,對來她說都很舒服,畢竟是被壓榨的那一方。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山之夢子顧不得節目一躍而起,因為用力過猛直接從床上蹦到了門口,腦袋狠狠門上撞了一下。
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是服務員,即使看見她詭異膚色也無動于衷的,“您訂的炒飯。”
“謝謝!”
黑影一閃,那放在餐盤上的炒飯已經不見了蹤影,服務員依舊面無表情,微微鞠躬后離開。
“吃飯吃飯,我開動了!”
雖然不會餓,但她總覺得自己應該是要餓了——一般來說,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在加班,而加班往往跟宵夜脫不開干系。
就著熱氣騰騰的炒飯繼續看電視,那讓人后背發涼的笑聲還在繼續,女明星大喘氣后,拿走話筒,發表了非常奇怪的言論。
魔術,自殺,然后真的死了……
山之夢子大口扒飯嘴巴鼓成了倉鼠,突然眼睛一翻,連忙捂著嘴跑進廁所里。
不行了,沒有味覺吃東西好惡心,就像在嚼樹皮一樣!
沮喪地將嘴里的東西吐出來,想到自己以后吃什么都沒有味道,山之夢子甚至覺得自己還是死了更好。
從廁所出來,剛好聽見水田晴美說完那句話。
“聽見這句話的人啊,去找你們最想要的東西吧,去殺死,踐踏,侮辱,你們最恨的,最討厭的,最渴望的人吧!!!”
山之夢子一愣,那句話就像一根樹枝,將她記憶之河底下的淤泥翻騰出來。
一個猥瑣肥大的人臉出現在腦海中。
他張開那惡心的肥唇,色瞇瞇道:“夢子,一起去開房吧。”
“夢子,你也不想失去工作吧……”
“夢子……”
硬了,拳頭硬了,山之夢子的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怒吼道:“該死的肥豬!”
那是她實習公司的主管,很多次企圖對她做些什么,未果之后惱羞成怒,讓她成為了百分百被掃地出門的一員。
她認為,憑借自己的學歷和智商,取代他完全是輕而易舉。
可自己只是一個實習生而已。
一個瘋狂的念頭仿佛一根鋼針插入她的大腦——殺了這個人,把他四分五裂,細細剁成肉餡!
因為恨他,所以必須要把他殺死!
這個念頭出現的如此自然,山之夢子仍然能思考,但陷入了一個‘不達目的死不罷休’的狀態中,奇怪的是,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異常。
她眼睛微動,自言自語,“拿個武器是不是好一些?”
穿上衣物,戴上各種掩飾皮膚的裝備,打開門,剛好跟門口一個推著小車的紅發服務員來了個面對面。
紅發女人看著她,瞇了瞇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動了動鼻子,發現帶著疑問的“嗯~?”的聲音
山之夢子沒有理會這個人,刻不容緩般地朝電梯而去。
紅發女人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又看著沒有關上的房門,若有所思。
酒店一樓,山之夢子一出現就遭到大堂經理的堵截,他彬彬有禮地擋在前面,“山之小姐,您這是要去哪?”
對于咒師他當然不敢詢問,但山之夢子的事情黑川大人專門提及過,可不能讓這個異類亂跑。
“啊,抱歉……”一瞬間,習慣道歉的山之夢子差點就彎腰鞠躬了,但看見玻璃門外的馬路,她立刻停下,“抱歉,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啊!”
說著直接用肩膀撞開大堂經理,那力量竟然把這個一米八幾的男人撞的連連后退。
大堂經理驚訝不已,自己常年鍛煉,整齊的西裝下是六塊堅實的腹肌,一般大漢都不如他,結果竟然被一個女人撞開了。
黑川大人交代過要把對方當成正常人對待,但這叫正常人?
見無法阻攔,他看向蠢蠢欲動的保安,思考一秒,說:“讓她走。”
于是大步走出酒店的山之夢子無人阻攔,沖進一家超市,在來到鮮肉區。
此刻已晚,那里正有工作人員在收拾貨品,她一點也不客氣地跳上去,踩著各種鮮肉,直接把里面的一把尖長切肉刀拿走。
這下殺那個胖子就簡單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反應過來,以為是惡徒,根本不敢出聲,默默蹲下,一言不發。
其他零零散散的客人看過來,山之夢子已經拿著殺豬刀朝門口走去,激起一片尖叫。
“報警,快報警!”
“媽媽~我怕。”
“喂!給我站住!”大喊的聲音中帶著些顫抖,帽子都帶歪了的保安站在一邊,不敢再靠近一點,拿著隨手拿的一根掃帚,“放,把刀放下!”
他打量著這個人,全身一點皮膚都看不見,恐怖分子,肯定是恐怖分子!別這么看我,我的工作就是喊一喊而已啊!
山之夢子如他所愿的沒理會,走到外面想攔下一輛車,可司機們看見她手中的刀,沒人敢停。
一輛警車從不遠處開來,上面的警察看山之夢子,但立刻移開眼睛,只當沒看見地開了過去。
開玩笑,一個月多少工資,讓我和帶刀匪徒搏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堂經理站在不遠處,默默的拿出了手機,“喂,黑川大人,那個山之小姐離開了,我擋不住她。”
黑川扉立刻找到某人,撥打過去,“喂,木野同學,你的寵物跑出去了。”
木野千花還在看電影,接到電話,立刻跟山之夢子共享視野,發現這個家伙正在一個停車的紅燈馬路上,一拳把駕駛座的玻璃打破,打開車門把司機拉了下來。
WTF。
木野千花眼皮一跳,瞬間覺得自己救了一個不太正常的人。
也不對啊,剛見面的時候,這孩子挺靦腆的啊。
山之夢子剛坐上車,突然聽見腦海中傳來大人的聲音,‘夢子,你在干什么?’
‘大人,我要去殺人。’對于救下自己的大人,她決心要百依百順,有問必答。
‘就算是這樣,你破壞了社會穩定,警察會來抓你的。’木野千花其實不太知道和走上歧路的人說什么,她跟山之夢子一點都不熟。
山之夢子踩下油門,在別人眼中仿佛在自言自語:“那是我所恨所討厭的人,所以一定要去殺他。”
路邊街道上,幾個瘋子從樓里面沖出,將幾個路人撲倒,他們手中拿著筆,剪刀等銳器,像戳棉花一樣刺入人體內,尖叫,混亂,人擠人,踩踏,像是喪失出籠,一下子亂了套。
木野千花問:‘這是什么情況?’
山之夢子回答的云淡風輕,“大概是壓力太大崩潰了吧。”
是這樣嗎?
木野千花在考慮要不要控制這個女人,但又想,就算控制了一時,總不能時時刻刻都盯著,就像人們總是不敢惹怒亡命徒,因為他們就算進監獄,出來后就是不死不休。
便冷下語氣說:‘你可知道,你只是我的一個奴仆,我給了你十天壽命,如果你表現好,自然會讓你多活一陣,但現在卻要去殺人,那么之后我不會在救你。’
“給了我壽命嗎。”
山之夢子覺得這個關系很微妙,她如實說:“只要殺了那人我就滿足了,大人,我現在全身心都在想著殺了他,殺了他,我不知道這是否正常。”
這肯定不正常,在木野千花印象中,這個女人應該是個正常人,‘你之前遭遇了什么?’
“我一直在酒店,直到在電視里,那個女明星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那句話就像咒語般縈繞著我的思想,仿佛我生命的意義就是殺人。”
女明星。
察覺到關鍵詞的木野千花回想起水田晴美那歇斯底里的狀態,拿出手機搜索名字,發現今天對方有一個綜藝節目。
當然,重點是蹦出來的一個個火爆的新聞,無一例外都是瘋子當街殺人之類的事情。
手機光亮在電影院顯得有些突兀,影澤繪里坐的筆直,看似放松地將手搭在椅子上,蠢蠢欲動又僵持不下地,似乎想要攬住木野千花,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為什么要這么做,她真的已經搞不懂自己了。
————
少了一個車窗的轎車停在公司大樓外,山之夢子剛下車,突然仿佛被人澆了一盆水……不,是下雨了,毫無預兆地下起瓢潑大雨,連她剛抬起的眼睛都被洗了一遍!
接著是雪,隨后是耀眼的太陽!
“大人!”山之夢子被驚的連殺人的事都忘了,或者說全地球能看見天空的人都忘記自己在做什么。
還在追求可控核聚變的人類大腦們已經無法思考了。
山之夢子知道這種感覺是什么,“就像‘我的世界’中玩家輸入指令在改變天氣一樣!”
‘這就是規則啊。’她聽見木野大人自語的聲音。
接著從虛空中,大人的咒力輸入她的體內,那咒力鉆進她的眼睛,看見了天空中那朦朧的人臉。
和用鬼眼看差遠了,仿佛隔著一層朦朧的紗布,但木野千花仍然不會忘記,這就是自己遇到的第二只異鬼——人臉。
提示是:當悲傷超過一半的時候,它便會隨之悲傷。
根據下雨,下雪,高溫這幾個現象,她判斷,應該是人類的情緒可以影響人臉,而人臉就是地球的天氣系統?
她不理解,但大為震撼。
通過新聞得知,當時水田晴美的直播人數足有一萬五千人,就算是讓這些人發瘋,也根本不足一個城市的一半,何況全球。
除非,它是以指定區域的人為標準。
那又怎么樣呢?
發現想不通后,她對聯絡人小紅發消息,“外面好奇怪,又下雨又下雪,我看見天上有一個人臉,它是異鬼嗎?特殊科有它的資料嗎?”
發送出去后,小紅回答:“特殊科沒有它的資料,因為它不曾殺人,咒師們也沒有管它,另外,看過水田晴美直播的人都陷入某種偏執狀態,我們已經在銷毀直播錄像,望咒師大人在外小心。”
喲,還挺暖心的。
回了一個謝謝,木野千花便把目光重新放在山之夢子上,現在的天氣又變成了狂風陣陣,太陽消失,時間又回到了夜晚,風吹的人走不動路,仿佛臺風登陸了這島國。
天空再次是月亮的主場,只是人類的城市已經不會被天光束縛活力。
山之夢子在發現自己對天空做不了什么后,便繼續完成自己的事情,走進電梯,到了公司的樓層,一群社畜圍著窗戶竊竊私語。
“太陽不見了!”
“懂了,我們是缸中之腦啊!”
“bug嗎?地球出bug了?”
站在最外圍的一個人聽見聲音還以為是老板回來了,轉頭一看,才發生來者竟然是拿著刀!
看不見臉,是劫匪嗎!?
他后退一步,點點身后人的肩膀,那人拍開,“別鬧,現在很嚴肅。”
他繼續點,那人不耐煩了,轉身準備說些什么,看見山之夢子,身子一僵,“你是誰!”
其他人看過來,都驚住了,“你要什么,老板辦公室在那邊!我們的錢都在他手上!”
“是啊,老板在那邊!”
不管怎么樣,就算是劫匪也只會搶劫老板吧,我們社畜真的很窮的啊!搶到的錢都不夠今天的早飯錢啊劫匪大人!
山之夢子自然不會說話,她在那群帶著驚恐目光的人中看見了一個男人,那是對自己最好的前輩,但也只限于多說幾句話而已。
木野千花的聲音傳來,‘殺吧,一萬五千人都在殺人或者殺人的路上,也不缺你這個。’
說完這番話,木野千花的心跳快速跳了幾下,接著平靜下來,她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控制山之夢子,直到事情結束——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結束。
但莫名的,她竟然萌生想看看殺人這件事的想法,這種不平凡,喋血的想法想是一條陰冷的蛇纏著自己的靈魂。
在這種掌控者姿態下,不需要自己負責的情況下,她可以徹底放飛自我。
君子無愧于心,可木野千花遠遠稱不上君子,她是一個十足的俗人。
‘鬼發,鬼眼,最后干脆變成鬼,現在我這種心態,到底是能力的問題,還是我本身就是這樣的人,卻錯怪了能力?’
她看見夢子闖進老板辦公室,左右環顧后,發現沒有人,在原地沉思良久,摸摸腦袋,“大人,我找不到人了!”
一個公司員工與老板積怨已久,見陌生人是來找老板麻煩的,大喊道:“老板去千代區的大手町,在那個影視大樓里面看綜藝啊,他妻子是經紀人!”
于是山之夢子動了起來,快步下樓,坐上車前還有幾輛警車飛馳而過,出租車,救護車,不僅是東京,霓虹零零散散的各地,所有秩序維持者都忙碌起來。
需要說明的是,在霓虹是可以獲得持槍證的,因此甚至還有人拿著手槍,獵槍,全副武裝地去尋仇了。
最膽戰心驚的無疑是那些大老板,一萬多人中,一半的人所怨恨的對象都是他們。
山之夢子打開導航,油門一踩到底,那風呼呼地通過破碎窗戶吹在她身上,卻沒有半點知覺。
“我好像一個殺手啊。”她感慨著。
很快抵達那座大樓,她拿著刀下車,抬頭看會兒,數了數樓層。
自己該怎么找呢?
不如直接守在門口?
雖然變得偏執起來,但山之夢子覺得自己還算理智,她繞開門前的一攤血肉,還有門里面的無頭尸體,轉了一圈,最終躲進門邊的草叢里面。
木野千花也收回視線,因為影澤繪里對著她耳朵說:“一起去上廁所吧。”
溫熱的氣息鉆進耳朵,她問:“你上廁所叫我干什么?”
“咕。”黑暗中,她似乎看見影澤繪里抿著唇鼓起臉,用‘討厭’的目光盯了她幾秒,“那你讓開,我一個人去。”
“去吧。”
待到她走后,木野千花正想看看山之夢子蹲到人了沒有,突然寒毛豎起,下意思伸手抓去,手中一熱。
刀!
后面有人,準備拿刀抹我的脖子!
木野千花眼神微涼,手微微用力,那刀就被捏成了粉碎,后面那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衣服窸窣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準備跑路。
跑,你跑的了嗎?
且不說黑暗對其他咒師都是咒力匯聚眼睛的事,對木野千花來說更是調節一下視覺就可以了。
于是她轉頭看就那人的模樣,不正是剛才烤肉店的老板嗎?
原來如此,只是有可能發現對方殺人的事,所以就一路尾隨想滅口。
放在柯南可能是要拍上整整三集。
影澤繪里說不用管,結果人家已經起了殺心,這下看她怎么說。
木野千花手指一跳,一根黑線便直接穿透對方的大腿,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感受著手掌中的炙熱的刀疤,再次控制黑線鉆進那人的腿中,切斷走路的神經后便不再理會。
警察來了,自然會調查他是什么樣的人。
不過那人慘叫的聲音太吵,電影是一點都看不下去了,她起身朝外面走去。
直到門口,還能聽見那人喊:“有蟲子,有蟲子在我的腳里面啊!!”
她走進一個隔間,褲子還沒松下來,突然眼前一黑,太陽穴仿佛被針鉆一樣疼。
刀上有毒?
只見那手掌除了鮮血直流外,周圍竟然已經開始發黑!
所謂人類,就是會怕火,怕水,怕毒,怕著一切會傷害自己的可憐生物,那弱小的免疫系統什么都保護不了。
即使是咒師也是如此。
木野千花猜影澤繪里就在廁所里,但她沒有呼喊,反而覺得這是一次契機。
一旦死亡,她就會復活,斷腿,中毒都是小問題。
只是尸體如何處理倒是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