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渡河
- 天人永壽
- 浮生觀夢
- 2398字
- 2023-09-15 00:02:00
這條河不簡單。
這是許昊看到這條河時得出的第一個結論。
雖然表面看起來與一般的河流并無不同,但在修士細致入微的感知下,他能清楚地感覺到:
這條河不是平的。
這里所說的平不是縱向的平,而是橫向的平。
水處萬物之下而不爭。
這是人觀看水勢而得出的人生智慧。
而所謂的“處萬物之下”說的其實是水勢自有高低。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說的也是這個道理。
山本來就有高低之分,那么水勢自然依山勢。
所以,許昊在山上只見過縱向的河,卻從沒有橫向的河。
這條河就是橫向的。
它完全違背了水勢的規(guī)律,即使河的兩岸處在山的不同高度上,它還是橫著在流。
所以,這條河必然不是一般的河。
許昊這么想著,身后一道破空聲傳來。
一道身影從森林中走出。
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修士,他的氣息中帶著一股殘酷而嗜血的意味,讓人感覺面對的好像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匹狼。
這個年紀不大但卻有著野狼般氣息的男人看到許昊,微微一愣。
他自認為登山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在他前面。
等看清楚許昊的面容,他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許昊作為第一個進山門的人,早已經給涼州城這一批參加入門考核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稍微收斂身上那股殘酷嗜血的氣息,對著許昊點點頭,然后看向眼前的這條河。
他皺起眉頭,也看出了這條河的詭異之處。
于是他想了想,也停下了腳步。
……
看著刀疤臉修士絲毫沒有急著渡河的意思,許昊決定先一步渡河。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足夠的信心,不會擔心被一條古怪的河攔住去路。
就在他欲渡河時,突然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
“哈哈哈,既然兩位道友不愿渡河,就由在下先渡。”
一道身影搶先出現在他身前,一步邁出,便要越過河去。
雖然禁空不能飛行,但以修士的身體力量,要越過這條看起來很寬的河,也不是什么難事。
只是這修士越至一半,人尚在半空中時,異變突生。
他下面本來平靜的河水竟然突然暴動起來,道道水卷如同尖刺刺向這修士。
修士吃了一驚,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只能倉促間掐訣施展出道法,擋下無數水卷的攻擊。
只是被這水卷一沖,他再也無法保持住自己在空中的身影,掉落下去。
掉落河中的一瞬間,他的身影立即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這一幕剛好被趕來的幾人看到。
許昊作為第一個登山的人,出發(fā)的時間要比這些人早很多。
即使如此,也依舊被這些人追上。
足以說明,這些人都有著自己的手段。
但此刻,這些人都陷入了沉思。
這河水本身的攻擊不弱,又可以一瞬間化作無數條水卷攻擊渡河的人,再加上這座山禁空,眾人躍到半空中時無處借力,這就讓渡河的難度大了許多。
但也不是絲毫沒有辦法。
之前通過紙人分身過了石徑那一關的那位寬袍博袖的道人微微一笑,走到河邊就是一躍。
同剛才那位修士一樣,跳到一半的時候,河水中道道水卷朝著他刺來。
他往袖中一伸手,掏出一個紙人,往下一扔。
紙人迎風就漲,轉眼間就變成他的模樣。
河水所化的道道水卷似乎也把紙人認作是他,瞬間就將這道紙人分身扎的千瘡百孔。
紙人分身重新變成紙人落到河水里。
而真正的道人則穩(wěn)穩(wěn)落在河對面。
他自得一笑,大袖一揮,就往前面走去。
有了這道人的成功示范,其他人紛紛施展手段,開始渡河。
有白衣劍客,一劍出鞘,頓時河水分成兩半,露出下面的河道來。
感受著這劍客的劍氣,許昊點點頭,這劍客劍道修為不弱。
突然,身后的人群中起了騷動。
“是畢云霄!”
“這人就是劍破九霄畢云霄?”
“不錯,如此凌厲的劍氣,也只有畢云霄了!”
……
聽著眾人的話語,許昊不禁多看了這白衣劍客一眼。
靈橋境修為,一身白衣,背負長劍,額頭上綁著一條白絲帶迎風飛舞,配合上俊朗的面容,好一個翩翩公子,無雙劍客。
畢云霄面色平靜,在劍光劈開的河床中從容渡河而去。
又有黑臉大漢,竟然并未施展道術,而是直接趟水過河,道道水卷打在他身上,他恍若未覺,仿佛絲毫沒有痛感。
許昊心中了然,一力降十會,這是一個體修。
看了這幾人渡河的方式,許昊有些大開眼界的感覺。
以前在景國,由于景國不喜與外界交流,所以舉國修士基本都出自道院,散修修煉的功法也多以道院流出的為主。
許昊基本沒怎么見過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
而今到了這仙都雷火院宗門治下,才看到如此多散修的手段,心下當時起了興趣。
他所幸不急著渡河,就這么好整以暇地看著眾人渡河。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剛才那幾人一樣輕松。
有人施展身法,想以蜻蜓點水之法渡河,卻沒想到這樣水中水卷的變化更多,不多時就被打落水面沒了蹤影。
有人試圖用一木頭充當小舟渡河,卻沒想到木頭在水中走到一半竟然沉了下去,當即這人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昊看了一陣,有兩人讓他印象最為深刻。
一個是一位穿著寬大黑袍的修士,他將手伸進水中,不過一會兒這水竟然變得一片漆黑,他施施然從水面上走過,竟沒有水卷產生。
見狀,身后有幾人大喜,試圖也走過去,沒想到腳剛一接觸這黑水,整個人皮膚瞬間變得漆黑一片,掉入水中。
另一個,則是一個身穿綠衣的少年,他施展道術,水中竟有水草越長越高,形成一條通道,他輕松走過。
也有人想借道,水草卻突然坍塌,那人掉落水中,消失不見。
……
又看了一會兒,許昊覺得看的差不多了,于是也開始渡河。
他早已看明白了這道河水組成的陣法,也想好了如何渡河。
他腳步輕輕踏上河面,利用靈元浮在水面上。
剎那間,河水化作無數水卷刺來。
他不慌不忙,掐一個道訣,腳下的河水中一條水龍騰空而起。
三品道術,水龍術。
身后的眾人驚訝,能在陣法中擢取一道水流,化為己用,確實不凡。
但一道水龍,能擋住這么多水卷嗎?
眾人紛紛搖頭,似乎已經看到了許昊落水。
許昊卻不慌不忙,他原來作為仙臺境時,能施展出五品道術,現在施展三品道術,自然比一般人精妙許多。
他手指輕點,水龍閃電般地飛出,輕而易舉地擊碎所有水卷。
身后眾人紛紛呆住。
他們不過是一群叩關境、靈橋境,最多不過洞天境的散修,哪里見過施展得這樣精妙的道術?
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許昊就這么閑庭信步地過了河,所有水卷都被水龍擋下。
那水龍仿佛有了靈性一般,盤旋在他周身,如同護法。
許昊的身影就隨著這條水龍,深深地印在了這些人的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