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澎遲疑了片刻,硬從臉上擠出一絲微笑,示意自己沒事,還不等劉宇說哈,便掙脫了劉宇的手,朝著門外走去。
“唉,季兄?”
劉宇看著季澎的背影,嘆了口氣。
不等劉宇追出去,季老太爺站起身對著劉宇拱手致歉道:“劉公子,小兒無禮,還請公子海涵,也請諸位老爺海涵。”
劉宇無奈,只能露出一絲苦笑,對著季老太爺回禮道:“無妨無妨。”
見東主都不在意,眾賓客也紛紛回禮。
等季澎離開后,劉宇則依舊在回想著季澎剛才在席間說的那些話,眾賓客見東主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酒過三巡后也都紛紛起身告辭。
劉宇這才反應過來,親自將賓客一一禮送至院外。
等將賓客送走后,席間只剩下劉宇一人,他獨自坐在桌子前,愣愣出神。
建奴在山東肆虐,流賊把河南搶成了白地,這就是明末嗎......
劉宇不知道的是,自崇禎十一年秋,皇太極命多爾袞,岳讬為帥,領豪格、阿巴泰等數名大將兵分兩路,從墻子嶺、青山關兩地越過長城進入關內,至此,建奴大軍已經在華北大地上肆虐了五個多月,先后敗明軍57陣,期間殺入山東境內,經過激戰后,攻破了首府濟南。
這群生長在白山黑水間的野蠻人在濟南城內不僅大肆搶掠財帛人口,還殘暴地屠殺當地的百姓,據統計至少有十七萬濟南軍民慘死在這場劫難之中,堪稱是濟南歷史上最為悲慘的一幕。
據后世統計,建奴此次入關攻破了除濟南府以外的3州、2關、55縣、殺明總兵兩名、守備以上將吏百余人。俘獲人口四十六萬余、黃金四千余兩、白銀九十七萬余兩活捉德王朱由樞、郡王、奉國將軍朱慈賞、監軍太監馮允許等。
而另一面屢次受詔安,又屢次反叛的張獻忠又一次在谷城(今湖北襄樊)再次反叛了朝廷,自崇禎十年起,楊嗣昌會兵10萬,增餉280萬,提出了“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策略,短短兩年間將各方流賊紛紛擊破甚至是殲滅,李自成在渭南潼關南原被洪承疇、孫傳庭擊潰,僅帥劉宗敏等殘部一十八騎躲到陜西東南的商洛山中,自去年底,建奴入關,楊嗣昌為貫徹“安內方可攘外”的戰略,力主與清議和,但遭到宣大總督、勤王兵總指揮盧象升等人的激烈反對,崇禎皇帝一時間和戰不定,間接導致了猛男盧象升戰死于河北巨鹿。
待建奴撤退后,孫傳庭、洪承疇等人均被調往遼東防范建奴,李自成在山中得以喘息,休養生息后的李自成見時機成熟,就從商洛山中率數千人馬殺出,自此,這個出生米脂的驛卒從此就如猛虎出閘一般,幾年間席卷半個大明,一發不可收拾,直到帥軍攻入北京城,逼死崇禎皇帝,自此明滅!
管他的呢,富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爺就一平頭百姓,也沒本事救濟萬民,等撈完這筆,咱就不回來了,改朝換代也好與我何干。
“公子?”
余曹小心翼翼的接近劉宇,輕聲喊了一句。
思緒被打斷,劉宇回過神來,發現余曹正低著頭,站在自己身側,當即問了一句道:“哦,是余曹啊,怎么了?”
余曹陪著笑道:“公子外面的街坊們也都離去了?!?
劉宇挑了挑眉頭:“哦,這樣啊,那你們把外面收拾收拾,完事就下去休息吧?!?
余曹指著劉宇面前的八仙桌,笑道:“回公子話,都收拾完了,就剩下里屋了?!?
劉宇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余曹的肩膀,笑著說道:“那行,我先回屋,你們收拾完就早點休息,明早琉璃坊正式開業,生意必然火爆,你這賬房可得把賬目理清楚咯?!?
“嘿嘿,公子且寬心?!?
明月上枝頭,回到屋里的劉宇躺在床上,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浮現起之前做的那個夢,夢里血腥的場景猶在眼前,季澎在席間說的那番話,也不斷的在耳邊環繞。
劉宇心中異常煩惱,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煩死了!”
煩悶不堪的劉宇從床榻上翻身起來,只覺得口干舌燥的,他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對著嘴里灌去。
“呼,真爽!”
將茶壺擱在桌上,劉宇長舒了一口氣,大熱天的又沒有空調風扇,一壺涼茶入肚說不清楚的舒服。
就在劉宇準備繼續回床睡覺時,突然聽見窗臺外有一陣響動。
房間里沒有點蠟燭,顯得十分昏暗,劉宇瞪大了眼睛循聲看去,只見窗戶被從外掀開,露出一絲縫隙。
在劉宇的注視下,縫隙越來越大,直到將月亮透了進來,他才看清楚,似乎是有人從外面掀他窗戶。
會是誰呢?
二虎?不可能,吳家父子?或者是余曹?
劉宇一邊思索著,一邊用手抄起茶壺,墊著腳緩緩朝著窗戶邊挪動。
他心里有些害怕,但卻不敢出聲,第一個原因是他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人,再一個他怕自己喊出聲來打草驚蛇,趙二虎他們住在東邊的廂房里,就算自己聲音夠大,能夠驚動趙二虎,可在趙二虎趕來的時間里,窗外那人完全有時間先進來把自己弄死,所以他不敢賭。
于是乎,劉宇就拿著茶壺貼著墻,挪動到窗戶邊,他心想,只要窗戶外那人一露頭,自己就給他一茶壺,到時候不管那人會不會被砸暈,是跑是戰劉宇都有時間反應。
而且劉宇選擇的位置其實極其考究,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在窗戶的左側,不管屋外是什么人,只要一進來,第一時間肯定是朝床榻的位置看去,而自己的位置正好在視線的盲區。
喀嚓!
窗戶整個被掀開,一道瘦小的黑影隨著月光一起竄了進來,正如劉宇所料,那道黑影第一時間抬頭朝著床榻看了過去。
“嘿!”
劉宇悶哼一聲,舉起茶壺朝著那人腦后就砸了過去。
?
在劉宇驚恐的目光中,那人猛的一扭身子,茶壺并沒有如劉宇意料中的那樣砸中那人后腦勺,而是砸在了肩膀上。
嘩啦啦!
茶壺滾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刺耳的瓷器碎裂聲,在屋里回蕩開來。
臥槽,快跑!
劉宇半點沒有遲疑,在那一瞬間他就反應了過來,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口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