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多,有時候心理這關,也難過啊。”
夜晚,躺在自家的炕上,泰毅如此想著。
看看晚飯時候,因為自己故意算計,而說出來的話,導致一大媽情緒失衡,都紅了眼眶。
人心從來都是肉做的,泰毅也不例外。
這要是放在修仙世界,那鐵定是心魔關卡了。
【也許我無法給與多少真心回饋,不過一大媽的下半生養老日子,肯定過的不錯的。】
處心積慮的算計別人,泰毅也是無可奈何,最后睡前只能如此決定了。
冷血,不至于,但是跟一個陌生人,短時間內說感情多深,那也是扯淡。
......
之后的幾天,軋鋼廠風平浪靜。
好像對于泰毅走后門進入軋鋼廠的事情,議論的人不多。
泰毅知道是怎么回事。
畢竟軋鋼廠的工人雖然多,但是絕大多數都集中在車間,而各個車間的高級工,那有時候說話可比各個車間的主任說話還管用的。
姜還是老的辣,吃的鹽比年輕人吃過的米都多,說的就是某些上了年紀,為人處事也不簡單的老狐貍。
這天,易家。
“桂蘭啊。”
間隔多日,聾老太太再次登門,找到了一大媽。
“老太太來了啊,坐。”
一大媽表面上一如既往的熱情招呼起來。
只是心里確是暗自高興著。
為了這一刻,她都等待多日了,就等著這個老太太登門呢。
自從上次跟易中海商議后,準備算計老太太的房子,一大媽可上心了,就等著這個聾老太太主動上門,她才好順勢提出來這個要求。
“...”
“柱子...”
“...經常晚回來...”
“...忘記給我老太太做飯...”
接下來的聊天沒有出乎一大媽的預料之外。
聾老太太還是在那抱怨傻柱的忘性大,總是經常忘了給她做飯。
亦或者經常不帶飯盒回來,老太太也吃不到傻柱的飯盒。
話外的意思,是傻柱照顧不好她這個老太太,想一大媽繼續照顧她。
但是話里,這個聾老太太總是不明確說,就在那暗示。
“哎,柱子啊,這孩子就是馬大哈。”
一大媽臉上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說著:
“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連唯一的妹妹雨水都照顧不好。”
“柱子這方面,跟小毅差遠了,心不細啊。”
“小毅多省心啊,工作,工作不需要我跟他一大爺操心,自己考了三級電工證,現在一進廠就拿到了40.5元的工資。”
“再過倆年,可以結婚的時候,小毅也不需要我找媒婆了,估計自己啊就可以找到對象了。”
“現在啊,老太太,我跟老易,就是愁泰家的房子了。”
說到這里,一大媽頓了頓,眼角偷偷的觀察著聾老太太的表情。
“桂蘭啊,泰家倆間房,需要愁什么呢?”
聾老太太表情不變的接過話茬,問了出來。
只是如果注意,就發現老太太的眼神有點不對。
畢竟她老太太說的是傻柱,你這邊接過話,三倆句就打發過去了,直接扯到泰家身上了,老太太豈能不懂。
“老太太啊,現在是不愁。”
一大媽精神一振,這老太太上路,她更好接著話題說下去了:
“只是泰家三兄妹,小毅跟小遠兄弟倆,過幾年都會結婚的。”
“結婚就得要孩子,現在誰家生孩子都是生三四個。”
“老太太,你說到時候,這倆兄弟都結婚,都生幾個孩子,這房子怎么夠住呢?”
“哎...”
說到這里,一大媽嘆了口氣:
“現在啊,我們這個四合院都沒有空房了。”
“就算以后小毅在廠里工作好,廠里領導給小毅分配房子,到時候都不知道分配到哪里去了呢。”
“我跟老易啊,還指望以后給小毅小遠倆兄弟帶帶孩子呢。”
“這要是孩子不在這個四合院住了,我啊,也沒有心勁做其他事了。”
話落,屋靜。
一大媽停住了話頭,在那一副憂愁的表情。
聾老太太瞇著眼,在那沉默。
此刻,聾老太太早已經心如明鏡,她聽出了一大媽話里的暗示意思。
話里話外,無外乎牽扯到一樣東西,那就是:房子。
誰的房子?
聾老太太想發動自己擅長的能力,裝聾作啞。
但是卻忍住了。
一大媽畢竟照顧她一二十年了,說句勞苦功高,不為過。
按理來說,聾老太太此刻捫心自問,她的房子,百年之后,給與一大媽,是合適,合理,合情的。
明白是明白,只是聾老太太卻想著把房子留給她的大孫子傻柱。
以前吧,一大媽易中海倆個人是絕戶,聾老太太知道她這想法,這倆口子是不會拒絕的。
絕戶要房子沒用啊。
但是此刻,聾老太太知道,她的房子是易家夫妻倆的目標。
別說房子留給傻柱了,但凡老太太此刻開口,聾老太太都清楚,易家夫妻倆從此以后,只怕跟她這個老太太,真的要老死不相往來了。
“桂蘭啊,你說的有理。”
“不過啊,其實也不用太愁。”
沉默了會后,聾老太太有了主意:
“老易是軋鋼廠的八級大師傅,小毅聽說也在廠里拜了個大師傅。”
“有他們這種大師傅,小毅到時候肯定可以讓廠里分配房子的。”
“到時候在使點力,讓小毅分配的房子大一點。”
“哪怕到時候我們四合院沒有空房子了,小毅分配的房子也可以拿來跟我們這個四合院的其他人家換一換。”
“這樣,換房子的人家,可以換到更大點的房子。”
“小毅雖然吃虧了一點,不過可以不離開這個四合院。”
“這樣多好啊,是不是啊,桂蘭?”
一番話說的一大媽臉色一變,感覺頭都大了。
這不是她預料之中的回答啊。
在一大媽的預估中,聾老太太要么答應房子贈與她易家,要么拒絕,要么裝聾作啞,拖過去,需要時間來慢慢考慮。
結果現在好了。
“...呵...呵...老太太說的有道理。”
尷尬的笑了倆聲,一大媽如此應付了下。
只是臉上那尷尬的笑容,慢慢的淡下去,開始不好看起來。
不明確態度,反而想出了一個自以為的妙招。
回過味來的一大媽,豈能不知道老太太的態度了。
這意思,就是不想把房子送出來唄,不接這個話茬。
一念至此,一大媽硬起心腸的擠出笑容說道:
“老太太到底是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多啊。”
“這個主意好,我想老易也肯定會滿意的。”
“以后啊,我跟老易,就好好給小毅帶帶孩子,恩,還有小遠未來的孩子。”
“倆兄弟結婚,生子,倆家加起來,怎么也得有個六個孩子吧。”
“我跟老易可得省吃儉用,現在就得為這些孩子準備了。”
“老太太,你說是不是...”
一大媽越說臉上的笑容越盛的看著聾老太太:
“我們做老人的,可以窮,可以餓肚子。”
“但是不能餓到孩子,不能窮了孩子。”
看著聾老太太慢慢僵硬的表情,一大媽反而有種高興的心情冒了出來:
“小毅說了,要我養好身體,以后給他跟小遠帶孩子。”
“老太太,你說什么東西補身體好呢?怎么樣更好的養好身體呢?”
你不是聰明嗎?一大媽眼巴巴的盯著聾老太太。
看看這個聰明的老太太,怎么回答她。
“啊...你說什么?”
“要睡覺了?”
“對,是該睡覺了,老太太也困了。”
聾老太太茫然的看向一大媽,一副你說什么的表情。
“我說啊,老太太,你可以回去睡覺了。”
一大媽皮笑肉不笑的大聲喊了起來:
“等你睡醒了,到了半晚,柱子就回來給你做飯了。”
“以后啊,你這個大孫子,肯定會好好照顧你這個老太太的。”
看破不說破,一大媽懶得拆穿。
故作不知,配合起來,只是還是再次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讓最近老是抱怨傻柱不會照顧人的聾老太太清楚,她拒絕了房子的事情,那以后啊,就讓傻柱繼續照顧她吧。
“柱子?他回來了?”
“他不是上班了嗎?”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身,一邊嘴里嘀咕著,一邊朝著外面走去:
“我去問問柱子,為什么上班時間跑回來。”
屋內,一大媽靜靜的坐在凳子上,看著這一切。
沒再開口,也沒有站起身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