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其余海域前行的步伐已經邁開了兩天的時間。
而即便是離開了原本的那片海域,族群對于食物的獵取也沒有回到原本互相進食的狀態。
因為雖說是離開了那片食物豐盛的海域,但是當前所屬的海域也不像他們之前那片滿是砂礫的海域一般。
至少這里有不少的小型生物,體長與幼體差不多的一種海蟲。
這些海底砂石中的蟲子實在是太相似了,元對于他們根本就沒有分類的想法。
當然,除了海蟲之外,還有一些以海蟲為食的魚類。
這里沒有像先前那片海域中大片大片的怪石,也沒有那么多茂密的海草。
這里的植物雖然也是一種海草,但是與之前海域中的海草相差很大。
更矮,而且圓滾滾的。
同時也不是那么的密集,分布有些松散。
不過這些球型海草卻是那些小型魚類的棲息圣地。
為這些魚類提供了隱蔽、休憩、繁衍的區域。
不過這種魚類,元在之前那片海域中也見過。
想來也算是這片海域中常見的一種魚類。
而這里的生物資源對于元的族群而言,也非常自然的避免了族群內部互相進食的行為。
當然,幼體尚且還處于這個階段。
他們當前的行為習慣尚且無法改變。
更何況,若是讓幼體自行捕食,也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至于成體對于幼體的喂養,想都別想了。
像爬行魚族群這種一次性誕下幾千萬只幼崽的,分明就是那種以數量取勝的物種。
他們不會在意這些幼崽的存活率,他們甚至不會在意最后活下來的幼崽有多少。
族群數量增加了,就這樣。
即便是元,也遵循著這個本能。
雖然元知道,如果能將這些幼崽統統養活的話,那對于族群的戰斗力絕對是一種質的提升。
但是元也非常清楚,自己是絕對不可能養活這么多幼崽的。
雖然他們吃的少,但是架不住這群小東西數量多啊!
所以還是讓他們在隨著族群遷徙的過程中自生自滅吧,最后能夠活下來多少都無所謂了。
在接下去幾天的遷徙中,族群在起起伏伏的海洋地貌上不斷的前行著。
這支龐大、井然有序的隊伍并沒有任何一個生物敢跑到來招惹他們。
而隨著族群的前進,他們也很快就遇到了第一個難題。
海溝。
一條深不見底的海溝。
這條海溝的寬度至少有數百米的長度,至于深度,反正元的海洋共鳴無法窺視到底部。
事實上,對于元也好,對于游動者或是鰭行者來講,他們完全是有能力游到海溝對面的。
但是族群中其余的血親并不行。
尤其是那些盾甲者,沉重的軀體甚至讓他們根本無法在海洋中進行遨游,只能爬行前進。
即便是最輕的,完全沒有進化,尚且處于初始階段的血親,他們也完成不了如此長距離的游行。
至于那些幼崽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在跟不上大部隊前進步伐的時候,都是那些成體血親馱著他們走的。
一個盾甲者背上能夠趴上一堆的幼崽。
讓幼崽們跨越海溝,這和釣魚打窩有什么區別?
元在海洋共鳴中,可是在海溝中發現了不少大型生命的。
“繞行。”
讓游動速度最快的鰭行者們找到繞過海溝最快的道路之后,元便帶著血親們繼續前進了。
當然,他們的前行路線是遠離海溝的。
主要還是因為海溝周邊的生物量并不能夠滿足族群每天進食所需的量。
海溝內部棲息的那些大型生物,元又不敢貿然鉆到其中去獵殺。
雖然他的身體感官能夠讓他在黑暗的環境中摸索到周邊的環境,但這也不代表元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捕食那些大型生物。
即便現在有了海洋共鳴能夠進行探查,但這東西和掠食者搏殺沒有半點關系。
而且戰斗中元還得分心,得不償失。
······
“咔嚓。”
一個血親從砂礫中刨出一只自己手掌大小的海蟲,隨后一口咬下。
這般大小的海蟲,足夠他活動小半天的養分了。
族群正在獵食。
在這個血親身旁,則是深不見底的海溝。
血親咀嚼著海蟲,看了一眼看幽深的海溝,隨后朝著族群的方向爬去。
元看了一眼那優哉游哉的血親,又看了眼海溝。
事實上,就在那血親不遠處,在海溝那幽深且無法看到的地方,正好有著一個掠食者潛伏著。
如果這個血親因為好奇心而朝海溝底部看一眼,那么迎接他的就將是一張血盆大口。
元思考著,為什么這些海溝中的生物不選擇沖出來覓食,而非得選擇潛伏在那里,等待著獵物自己上門。
“習性。”
元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名詞。
“習性如此,天性如此。就如我的族群中,鰭行者以極快的速度追逐獵物,啃食者則尋覓那些躲在海底砂石中的貝殼。”
“有的生物選擇主動追逐獵物,而有的生物他們則選擇呆在原地,等待獵物上門。不同生物的習性不同,天性不同。這些生物在我看來并不合理的行為,多是他們的習性。”
元思考著,同時看向自己的族群。
好吧,一群是翻沙子挖東西吃的家伙。
只是,族群表現出來習性似乎非常復雜。
尤其是在不同進化階段中,不同的進化類型表型出來的習性并不相同。
初生階段以及生長階段的血親在雖然都會對族群血親下口,將血親當做食物。
但是生長階段的血親更多是在食物短缺的情況下才會這么做。
演化階段,雖然元沒有見過他們這么做,但是想來應該差不了不多。
畢竟就連元自己,偶爾也會有對路過自己身前的血親產生咬一口的想法。
而這種“咬一口”的行為,在初生階段的血親中,是有點普遍的。
尤其是在剛剛睡醒,或者說應該是產生饑餓的狀態下,他們都會對身邊的血親進行“咬一口”。
即便元已經制止了這種行為,但是幼崽們互相“咬一口”的行為似乎會影響那些成體。
這種生物本能雖然能夠因為元這個領袖的命令而被制止,但是并不會消失。
根源還是食物。
而除此之外,不同進化類型的生長階段也有著不同的習性。
躍動者、游動者、甲殼者、挖掘者、尋味者,都有著自己獨特的習性。
其中顯著的應該是躍動者。
之前元便觀察到,躍動者有著隱蔽自身,伏擊獵物的習性。
但這應該是在生物資源豐富的地方才會出現的行為。
在這片以球型海草為主的海域中,躍動者成為了主動覓食的那一種。
“生物資源的多少,對于生物的行為習慣似乎也有著重要的影響。”
那是當然,總不能在一個生物資源不多的地方去伏擊。
元眼尖的瞅到一個躍動者鉆進了一株球型海草,然后一動不動的等到了一條魚類游進海草中——生命總能帶來一些奇思妙想。
除此之外,從生長階段進化到演化階段之后,血親們表現出來的習性也變得不同了。
最顯著的應該就是甲殼者與撞擊者了。
甲殼者主要是以草食性為主的,但是從甲殼者進化而來的撞擊者,卻成為了一種以肉食性為主的生物。
僅僅一次進化,便將生物的習性徹底改變。
“也許,可以利用生物的習性進行狩獵?”
元這樣思考著,緩步走到了血親原先呆著海溝邊上。
在海洋共鳴中,元清楚的知道,那個掠食者還匍匐在海溝的巖壁上,一動不動。
元緩慢的伸出腦袋。
果不其然,當元整個腦袋都出現在海溝中時,一個生物便從那漆黑的海水中瞬間沖出!
他那龐大的口腔似乎是能夠吞下元的整個頭顱!
而他也做到了。
恐怖的大口張開之后將元的整個腦袋都吞了進去。
于此同時,這個家伙還用自己那鋒利的牙齒切割著元的頸部。
似乎他的進食方式,就是先將獵物的腦袋吞下,隨后再將他的頭顱一口咬下。
但是這些鋒利的牙齒對于元這厚厚的外骨骼來講,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能夠自由脫臼的口腔導致了這種生物的咬合力并不出眾。
尤其是在勉強吞下元腦袋的情況下,脫臼的下顎骨令他更加無法使上力。
“有點蠢。”
元將這種獵食者從自己的腦袋上拽下,并給予了這樣的評價。
不過元發誓,他下次絕對不會這么做了。
并不是因為危險性,而是因為腦袋被粘液布滿的感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