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明道:“既然你已堅決,那便如此吧,你接下來的修行之路,當如何走?”
姜環揮手,在他面前便出現了一白袍道人:
“我打算跟隨這白袍道人,先入了蒼天道觀中,憑借我劫運子的身份,獲得天地清濁氣,就像是大兄你之前說的那樣。”
“如今這白袍道人如何了?”
“一直在與我偽裝,似乎不想暴露其蒼天道人的身份,也不知是何緣由。”
“之前父親于運氣天心符箓中,遺留下一道天地清濁之氣,如今你形勢危急,若你想要,我可將這天地清濁之氣先給予你。”
姜道明從懷中拿出一道符箓,這符箓呈黃色,方狀,其下又有熒光閃爍,道道仙氣彌漫,只是微微一嗅,便覺飄飄欲仙。
姜環愕然,沒想到姜道明手中還有這等物件,他看向姜道明:“大兄,你這是在試探我?”
姜道明道:
“真心實意,若你成了煉氣士,成祖龍概率也會大大上升,到時獲得一道天氣清濁氣應當也不算困難,而且恒一,祭神兩界時間流速極大,祭神界過去百年,恒一界也不過十年,這點兒時間,我等得起。”
姜環看向姜道明眸子,沒有發現絲毫躲閃,他笑道:“大兄,你倒是相信我,只是我卻不信自己,到時我若身死道消,這一道天地清濁氣便打了水漂,這種代價,我承受不起。”
天下爭龍之局,何等兇煞?
行差就錯,便是萬劫不復。
便是姜環也不敢保證,能功成身退,在納這天地清濁氣之后,還能再還一道天地清濁之氣。
姜道明點頭,眉心處出現一道天心印記,熠熠生輝:“既然如此,我之后便會入祭神界,在祭神界中納氣登仙。”
“大兄,你竟也成了天心武者?”姜環見著姜道明眉心處的玄奧印記,頗為訝然,算算時間,姜道明修行不過十余載歲月。
“僥幸而已。”
“看來大兄方才當真是在試探我了,若我方才答應了,不知大兄接下來的修行之路又當如何?”姜環笑瞇瞇的看著姜道明。
“方才便說過了,等十年便是了。”
姜道明如今三十歲,等十年也不過四十。
“大兄當真是胸懷寬廣,我遠不及也!”姜環感慨一聲,然后他便又看向白玉蒲扇下游蕩著的靈魚兒,這其中只有兩道靈魚:
“穿梭諸世一次,便需三道姜家本運,而如今卻只有兩道,怕是有些不夠。”
“無事,我已想好,如今我姜家與田家聯姻,日后氣運關聯更為密切,到時便會多出一道氣運來。”姜道明回答道。
“田家氣運如此磅礴?”
姜環疑惑,他宰殺一位劫運子,掠奪之下,方才能得一道氣運,那田家雖說比姜家強盛不少,但斷不至于只是聯姻,便可多出一道氣運。
“那田家內有一老祖,即將練氣登仙,待他登仙成功后,再加之田家亙古傳承,牽動歲月之下,其氣運便可大漲。”
姜道明半真半假回應。
姜環這才點頭。
姜道明接著道:
“我進入祭神界中,還需你助我備一突破之處,掩人耳目,不惹多少關注即可。”
“自然,阿娘和妹妹近些日子如何了?”
“都還不錯,我常常去探望,薛姨娘近些日子也開始有些活力來,靈春面色也紅潤許多,身子都胖了。”
“哈哈哈!”
“......”
按照慣例,聊了些家長里短后,姜道明與姜環退出太虛幻境,回到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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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神界,
姜環起床,思緒方才姜道明所說之言,卻也難分真假。
“罷了,苦苦思索大兄所說是真是假,也只是無果,不過空耗自身罷了,還是先執行大兄要求,尋一處人機罕至,靈氣充裕的福地。”
姜環如此想著,漸漸有些累了,在帳篷中多瞇了會兒,歇息了下,竟不知不覺睡著了,黃昏漸深,日落西山,無數金輝將枝頭染成金黃。
士卒則是在帳篷外三兩成群,席地而坐,啃著手中的粗糙干糧,隨意閑聊著。
等了一會兒后,
出去的幾隊士卒便已回來,個個都是滿載收獲,肩膀上大多扛著些獵物,尤為值得注意的,便是一頭巨蟒,約有三十丈,周身鱗片閃爍寒冽光芒,顱頂有一道駭人傷口,被兩個魁梧士卒抬著。
其他士卒忙過來看,驚了一跳:“這等巨蟒,怕是已有百年修行,快要成精怪了!”
抬著這巨蟒的士卒昂著頭:
“那是自然,你是沒看到當時這巨蟒的兇相,一口便吞了幾棵樹,最后我們兄弟用上了軍陣才擒下的。”
“哈哈哈,今日也可加餐了。”
“......”
見到如此大菜,原本留守營地的士卒興致也起來了,齊齊來處理這巨蟒,或是用刀割下毛皮,將骨肉分成數塊,或是去折些樹枝過來,將肉串好,或是去生火。
那些菜人則是呆呆看著這一幕,蜷縮成一團,宛若被圈養著的動物,畫地為牢。
處理完后,最后還剩下一蛇膽,這蛇膽呈現出瑩綠之色,晶瑩透亮,宛若一塊玉石,但又極大,直徑約有一丈。
眾士卒圍著這蛇膽,嘖嘖稱奇:
“乖乖,頭一次見到這樣大的蛇膽,這吃下,得有多補?”
“將軍他日夜操勞,屋子里頭兒嬌妻美妾眾多,這蛇膽說不定能給將軍補補身子。”
“給將軍補身子?按照將軍那模樣,這怕是不夠!要吃虎鞭。”
“我也是真羨慕將軍那經歷,我房中不過一妻兩妾,便覺得忙不過來,將軍屋內少說也有五十多位女人了,竟也和和氣氣的。”
“......”
一群人撇了眼帳篷,見其中沒什么動靜傳出來,便也小心翼翼的說著些葷話,
不多時,肉香味兒便隨著火焰蔓延開來,油水滴滴冒出。
“對了,方才將軍說讓給這些菜人一些肉。”
“這些菜人?他們配吃爺爺我打的獵物嗎?”
“畢竟是將軍說的。”
“唉.......”
嘆了口氣,那士卒還是老老實實的走過去,將一些烤炙好了的肉遞給那些菜人,但菜人們見到他來,蜷縮得更厲害了,便像是成了一堆球。
見到這樣一幕,其他士卒不由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趙三,你的長相太兇厲了,嚇到這些人了!”
“怎么可能?我趙三在勾欄中可是響當當的!那些姑娘們都說好!”這名喚“趙三”的士卒,聽見后,不服氣道。
“那是因為你小子那玩意兒確實不同常人,兔哥兒用了都說好!”
“放你娘的狗屁!”
這趙三罵罵咧咧的將這些肉扔給“菜人”,有些肉菜人接住了,顫顫巍巍的接受著,有些肉卻落在了地上,與泥濘混雜在一起,眼看便是毀了。
不過趙三卻也不在意這個,反正已將這些肉都給了這些菜人,他轉身就走,與那些士卒依舊插科打諢,好不自在。
菜人們表現不一,
有些拿著手上的肉吃,一邊吃一邊流眼淚,淚水混雜著肉,添了幾分風味,
有些還是蜷縮,一動不動,
有些則是小心翼翼的探出頭,見那些士卒沒什么動靜后,便也撿起地上的肉,狼吞虎咽,像是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似乎要將自己的肉也一并吃下。
白袍老道沒有摻和進去,只是睡在一旁的草堆中,解下腰間的酒壺,拿起來輕輕一飲,酒水順著花白胡須淌出,沾滿衣裳,
但臉上的笑意卻更加濃了。
姜環睡到半夜方才醒來,聽見外頭嘈雜聲音,便出了帳篷。
一位士卒見狀,急忙放下手中的樹枝串兒,抱起一旁的蛇膽,沖到姜環身前:“將軍,方才我們隊狩獵到了一只大蛇,這是上面的蛇膽,弟兄們都想讓將軍最先用。”
姜環看了眼面前的巨大蛇膽:
“這蛇膽雖然珍稀,但于我卻沒什么用了,你們那隊狩獵巨蛇的人將這蛇膽給吃了吧,提升下修行。”
“將軍,這是兄弟們的一番好意,將軍你這段時間教授我們讀書寫字,還傳授我們武道功法,兄弟們感激你。”
“你們對我最大的感激,便是到時在戰場上,為我多殺幾個人。”
姜環拍了拍這士卒的肩膀,便從這士卒身旁走了過去,隨意來到一處篝火前,取下些烤炙好的蛇肉,便狼吞虎咽起來。
他余光看見一旁的白袍老道,這老道只是喝著酒。
姜環拿著幾串烤肉走來,將這些烤肉遞給白袍老道:“喝酒,沒有下酒的菜可不行。”
白袍老道搖頭:“下酒的飯菜已經來了。”
話音落下,篝火無緣由的熄滅,隨后,才是狂風席卷而來,地上的陰影這一刻更加濃厚了,點點滴滴,便像是有墨水潑灑在上面。
“這是什么?該不會是遇見山中鬼魂了吧?”
“鬼魂又如何,遇見我們,同樣得死!”
“將軍,先找將軍!”
“......”
突兀起來的黑暗下,甲士們并沒有驚慌失措,他們一眼便看見了位于角落處的姜環,忙圍在姜環身旁,一雙眸子審視周邊。
翠綠樹葉依舊颯颯而動,樹木紋路崎嶇,斑駁不堪,樹瘤凸起,還附著一片片斑駁的苔蘚,天邊月色皎潔,灑落清灰,
但鳥雀走獸,卻已不見多少。
士卒們依舊渾身緊繃,沒有放松絲毫警惕。
姜環卻是看向一旁白衣老道:“道人,你搞的鬼?”
白衣老道吃了口手中的炙肉,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道:
“一位龍君怎么會聽我一個小道的話語?”
“那可說不定!”
姜環鼓動周身神力,周天星辰大放光彩,無數星光月華圍繞姜環,將其托舉起來,他拿出手中青銅古劍,
又把星光凝聚在這青銅古劍上,劍身上陡然間便出現了日月星辰之圖,綻放出萬千光芒,
將眼前一切照破!
此乃姜家傳承秘法,天心星辰混元一同劍,姜環如今用的自然是最為低階的,只需要天心武者便能驅動,通過特定手法,以劍為媒介,將天心武者之神力,與日月星辰之力,混雜入劍內。
得無量之力。
但這已是姜環眼前能有最強橫的力量了。
“人類,你這把劍很不錯......”
自顱頂處傳來一道通天徹地般的聲音,眾人抬頭看去,
一白龍靜靜立于九天,其形夭矯,蜿蜒于九天之上,其軀若長虹臥波,逶迤而綿長,鱗爪閃爍,隱現于云霧之間,身軀不知幾何大小,幾與山巒媲美,
話語之間,龍形飄動,其龍首只是靜靜盯著姜環,兩條龍須隨風飄搖。
姜環手持天心星辰混元一同劍,并沒有揮劍,只是盯著眼前白龍問道:
“龍君,不知你此來,有何事?”
白龍同樣看著姜環:“吾本在水域中歇息,卻陡然心神不安,掐指一算,才知曉原來吾子嗣被人所殺。”
“不知是何人斗膽,竟敢殺龍君子嗣?”姜環問道。
“此人便在你軍陣中。”
“我這諸多士卒,皆是天性純良,如何會殺害龍君子嗣,這其中,定然有些誤會。”
“這便是吾子嗣!”
狂風又是一陣呼嘯,隨后,那篝火位置處,一偌大的白色蛇皮浮動上來,被漸漸充實,顯露出其原來模樣,赫然便是一身長數十丈的白蛇。
白龍兩條龍眉皺起:“吾這子嗣,正是入龍門之時,便化作一白蛇,靈肉相合,度大小九劫,方才入龍,原先八劫已度過,但在度過第九劫時,卻被凡人士卒殺害。”
“時死前,還對那凡人士卒苦苦哀求,望其饒恕其一命,但那士卒,卻心狠手辣,一刀便將我這子嗣殺了,便連魂魄也無,輪回無果,徹底化作灰灰!”
“便是那軀體,也被眾士卒分食。”
白袍老道若無其事的將口中蛇肉咽下,然后將那樹枝扔向一旁,有用腳踩了踩,似乎是想將這樹枝用泥土掩埋下去。
白龍盯著人群中的一位士卒,聲音宛若驚雷:
“吾那子嗣便是在渡劫,大劫之前,自然是災禍連連,吾也不愿牽連,只需殺一人即可!”
“那位殺我子嗣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