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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霍恩鎮城堡

第二天吃過早餐,陸小凡來和我如約來到霍恩鎮城堡,老遠看去,已經干涸的護城河和拋石車印襯著暗灰色的古城堡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這個小鎮沒什么游人。有幾個稀稀落落的看客聚集在一個雕像前拍照留念。雕像是一個海員模樣的人坐在地上,一只手拿著鞋子正試圖給自己穿上,他的臉上有著一種陶醉和欣喜的表情。但我卻覺得有一些怪異。因為這種表情和諾拉抱著石鞋時的表情很是相象。

這時,陸小凡對我說,“我來這半年多了,對在這里的生活還是覺得有點格格不入。這里的人和事總是感覺怪怪的。你看這個雕塑。這臉上的狂喜和快樂是一種可以忘記一切放下一切的快樂。在此之前我看過一些有關基督教顯圣的報道。在上帝顯圣時很多人會處在一種極度的忘我和快樂的狀態。叫做喜樂。但通常這種狀態出現的時候是很少的。但在這里,卻非常多。你看他的表情,非常陶醉幸福,但感覺又完全迷失了自我。他們會為了這種感受去做任何事。如果是我,我寧愿不感受這種喜樂和幸福也不愿像這樣的迷失自己。”

“你見過這里的現實中的人會處在這種狀態中嗎?”我問道。

“見過呀!”陸小凡答道:“尤其是在宗教活動中。這里很小,宗教組織的數量和種類卻很多。而且與其他地方的宗教不同。其他地方的宗教一般是排他的,只希望你相信自己所在的教會,不希望你相信其他的宗教。比如天主教一定不希望你也參加穆斯林,雖然理論上他們所稱的上帝是同一個神。這里的宗教不但不反感別的宗教,還鼓勵你去不同的宗教的活動中去體會各種宗教的特點。”

“哦,這個倒是很少見。”我說道

“是呀!而且這里的人很容易就丟下家人和工作專職從事宗教活動。你讀過圣經嗎?”陸小凡又問道

“沒有,”我說到。

“圣經里里有這么一段,’跟我來跟我來,放下你的漁網,離開你的家人跟我來。’這本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但在這里的人卻很容易就能做出這樣的決定。而且他們的生活看似苦修,但他們似乎都非常享受。”陸小凡道

是呀,我心想,這就使信仰的力量。就像某些邪教比如人民圣殿教這個組織,雖然那里物質生活匱乏,但由于對教主的強烈崇拜,人們都陶醉于那種狂熱中。從感受的角度來說,那時的人其實是幸福的。真相也許不重要。以前年輕時談戀愛時女朋友曾經對我說過,我不介意你騙我,但要騙就要騙一輩子,不要讓我在死之前就發現真相。我現在理解她了,就是對某些人來說,無條件的信仰并愿意為了這個信仰付出一切,在追求信仰的過程中無所畏懼,毫不動搖,永遠也不用糾結方向。這是一種真正的幸福。

我認為切格瓦拉是幸福的,他為了理想和信念,樂觀執著,不顧一切,一定是非常幸福和滿足的。但有時候我又想,他真的不糾結,不動搖嗎?也許只是人們為了美化他而故意突出他的堅定,其實他也在糾結甚至在偽裝呢?

我們繼續往前走,進入城堡里,整個城堡由很大的石頭建成,也許是歲月日久,由于雨水和其它雜質的浸噬,墻體已經變成暗黑色。還留著一道道雨水沖刷的痕跡。整個城堡顯得陰暗而潮濕。由城堡的通風口吹進來陣陣冷風,我忽然感到后背陰冷陰冷的。

好像有種上次去蔣怡家看到她們結婚照時的感覺。這里人雖然不多,但是來來回回還是不停的有人在走動著。我本來不應該有這種害怕的感覺的。但又感覺這些人有哪里不對勁,哪里不對勁我又說不出。我看了一眼陸小凡,她把羽絨服往緊里裹了裹。臉上也顯現出一絲不安。“你沒事吧?“我問道。

“沒事,只是莫名其妙地有些害怕。”

“你以前來過嗎?”我又問道。

“來過呀!很多次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覺得有點冷還有點害怕。“

“那咱們回去吧,”我說到。

“不急,前面還有個有趣的東西我沒帶你看呢!”

我們繼續往前走,走到門廊的盡頭是一個大廳,大廳的一堵墻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畫。可能因為歲月的痕跡,整幅畫已經變得斑斑駁駁。這幅畫給我的第一映像就讓我想起畢加索的格爾尼卡,充斥著不安和混亂,又想起蒙克的吶喊,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和無處發泄。

陸小凡對我說:“你仔細看一下,看看你能看到什么,據說每個人看這幅畫看到的都是不同的東西。而且有很多人都說他們在這幅畫里看到的東西影響了他們的一生。”

我說:“你看到了什么?”

陸小凡說道:“我每次看一會都會想到我奶奶去世的時候。就會有無比悲痛的感覺。那種心情好幾天都恢復不了。所以我每次來了就不再專注的看它。以免再有那種悲痛欲絕的心情。”

“別人看了也會像你一樣難過嗎?”

“不一定,有些人看了以后會欣喜異常,甚至達到喜樂的狀態。所以你也看看,看看你能看到什么。”

我走近一些,以使我看得更清楚一些。整幅畫是凌亂的,不像一個特別有主題的東西。只是能感到不安。

陸小凡問,“看到什么了?”

“還沒有,”我說道。

“集中精神,盡量放松所有的肌肉,放開你腦子里所有的緊張。放棄所有的欲望和想法,專心致志地看。”陸小凡說道

其實這幅畫遠看起來就是一些有不同顏色的小點構成的似是而非的圖案。讓我想起了修拉的驚世畫作《大碗島的星期天下午》。看著看著這么多的小點似乎在隨意組合成不同的圖案。漸漸地顯現出了一個女人的頭像,是諾拉,是諾拉躺在解剖臺上慘白的異常的臉。我頓感脊背發涼,我想轉身離開,卻動不了,就像睡覺時鬼壓床,意識已經醒來,身體卻動不了一樣。我直直地站著一動不動,組成那個慘白的臉的圓點似乎在慢慢移位,看起來又像飯店對面那個命運悲慘的凄楚女孩瑪麗亞。這個面部還在變化著,但不管怎么變化,這個臉的表情要么凄楚要么絕望,要么痛苦無比。我內心說不出的難受,而且意識也有點似幻似真,迷迷糊糊恍若夢中的感覺。想逃離卻逃不掉。最后那張臉幻化成一張漂亮的出奇,但又平靜的出奇,沒有一絲表情的西方美女的面孔。雖然漂亮,但我卻一點也喜歡不起來,只有一種發自心靈深處的恐懼。而我全身動不了更加深了我的恐懼。我脊背發涼,心臟怦怦狂跳著。不想再看,卻連閉上眼睛的力氣都沒有。這種恐懼逐漸加劇,我覺得就快要受不了了。

正在這是,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并且推我,我猛地一震,似乎從夢中驚醒一樣,一下就能動了。陸小凡把我扶到廳旁的的座位坐了下來。摸了一下額頭,全是冷汗。我全身癱軟愣愣地坐著。陸小凡給我低過來一瓶水,輕輕拍著我的肩膀。

過了很久,我才慢慢緩過來。問她,“所有人都有難過不安的感覺嗎?”

“也不是,我看大部分人都挺愉快的。”陸小凡答道。“你看,”她指了指另一個看著這幅畫的人說到。一個中年黑人女子站在畫前。眼角嘴角都是疏解而放松,眼含熱淚,滿臉欣喜陶醉的表情。

“這就是宗教中常常提到的喜樂的狀態”陸小凡說到。“非常多的人來這里可以達到這種狀態,他們中很多人認為這是神跡。是神在觸摸他們的靈魂。我問過很多人,每個人看到的東西都不太一樣。但是像你這樣感受這么強烈的,很少。你看到什么了?”

“一言難盡呀!回頭我慢慢講給你聽。有沒有來這看過這幅畫什么觸動都沒有的人嗎?”我又問道。

“有,但是很少。”

“什么人畫的這幅畫。”我問到。

“據說是一個先知在那次大地震之后畫的。有了這幅畫以后,就有了很多新的宗教流派,也有一些已有的宗教到這里來尋求對其自己宗教的解釋。”

“你的的臉色很差,咱們還是先回去吧!”陸小凡繼續對我說道。

我說,“好吧!”

于是我們就返回了餐館,我一時間說不出的疲倦。就謝了陸小凡,說想躺著歇會。陸小凡說喝碗熱湯再休息。就去廚房煮了碗熱湯。遞給我喝。接碗的時候,我的手不經意間碰到了陸小凡的手。視乎有一種很久未有的觸電的感覺。而且,那時我們離的比較近。我才知道她用了香水。一時間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覺得背上暖暖的。我意識到了什么,趕緊低下頭喝起湯來。

陸小凡說到,你喝完了好好休息一下,晚飯時我再來看你。

看著陸小凡離開的背影,雖然個子不高,但身材很好。走路的樣子也很輕靈。她離開后,背上暖暖的感覺又持續了很久。我在想,我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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