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圓緩緩走到無崖子的身前,只見對方緊緊盯著他,似乎想要將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看個透徹。
“老前輩......”
湯小圓話剛出口,無崖子突然哈哈大笑,仰天長嘆,“老天助我,老天助我啊!”
“你能解破我的棋局,聰明才智,自是非同小可。而且相貌堂堂,風度翩翩。正是符合我逍遙派的標準。”
“老夫等了這么多年,終于遇到了一個內外俱美的全材。”
湯小圓自然明白無崖子這些話的意思,如果是虛竹來此,恐怕就是一聲“天不助我”了。
不過,他顯然不能過于唐突,以至于令對方生疑,便問道:“老前輩,你在說什么?”
無崖子展顏笑道:“既是天意如此,乖孩子,你先跪下磕頭罷!”
湯小圓聞言,也不羅嗦,當即跪下便磕了九個響頭。
無崖子極為高興,笑道:“好孩子,快過來!”
湯小圓依言走到跟前,無崖子伸手抓住他手腕,向他上上下下的細細打量。
突然湯小圓只覺脈門上一熱,一股內力自手臂上升,迅速無比的沖向他的心口,不由自主的便以內力相抗。
幸得無崖子的內力一觸即退,登時安然無事。
湯小圓立即知道對方是試探自己內力的深淺。
湯小圓突地心中一慌,要是無崖子因為要傳他逍遙派的內功而將他本來五十年的內力化去,怎么辦?
這一點,他之前完全忘了,現在想起來自然有些著急。
哪知無崖子卻有些詫異地問道:“好孩子,你年紀輕輕,為何身兼如此強大的內力?”
湯小圓自不會隱瞞,連忙將自己無意中得到大還丹的事說了。
無崖子微微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你福緣深厚,將來必定能辦我吩咐的大事。”
“老前輩是什么意思?”湯小圓小心地問道。
“所幸你這五十年的功力乃是因為服用了靈丹妙藥而成,并非身俱何門何派的內力,所以純正無比,因此修習任何門派的武功都是手到擒來,老夫也就省了力氣再去化你的內功。”
湯小圓一聽,不由大喜。
“前輩,這么說來......”
無崖子笑道:“你怎么還前輩、前輩的亂叫,你應該改口叫我師父了!”
湯小圓當即下跪,叫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無崖子見自己收到一個如此滿意且聰慧的徒兒,不由甚是開懷,哈哈一笑,突然握住湯小圓的雙手,將其倒提而起,懸于空中,兩人天靈蓋和天靈蓋相接。
湯小圓頓時明白,無崖子要將自己畢生七十年代功力傳授給他了。
此時,兩人的頭頂如同被釘子釘住一般,無論如何,都搖落不下。
很快,湯小圓便覺頂門上“百會穴”中有細細一縷熱氣沖入腦來,愈來愈熱,霎時間頭昏腦脹,如同要炸將開來一般,這熱氣一路向下流去,過不片時,再也忍耐不住,昏暈了過去。
湯小圓似乎做了一個夢,一時如騰云駕霧,上天遨游。一時潛入碧海深處,與群魚嬉戲。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來,發覺自己躺在地面,兩人相連的頭頂早已分開。
湯小圓連忙爬起身來,轉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
無崖子已然變了一人,本來潔白俊美的臉之上,竟布滿了一條條縱橫交叉的深深皺紋,滿頭濃密頭發已盡數脫落,而一叢光亮烏黑的長髯,也都變成了白須。
他頓時心中感慨,親眼所見之下,比之以往旁觀,要來得震撼的多,自然,也多了一份感激之情在里面。
無崖子瞇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好徒兒,大功告成。你的天賦,遠超我的想象!雖然并非世所罕見,但也難能可貴。剛才我察覺到,你所學的心法中,有一門與我逍遙派的北冥神功雖有不同,但大為相似。如今你身負一百二十余年的內力,再以此心法修煉,進步將遠超常人,如此一來,我復仇無憂了!”
湯小圓聞言,心知定然是自己全面發展的天賦被無崖子所察覺,而且,從嚴真老師那里學來的吸星之法,似乎也和逍遙派的武功不相沖突。
他連忙問道:“弟子不是太明白,還請恩師明示。”
無崖子點點頭,說道:“我之前探查你的身體,本來是想要化去你曾經的其他門派內力,以防與我傳你的逍遙派內力相沖突,但之前也說過了,你的內力乃是吃了靈丹妙藥,自身而成,無關其他門派,所以無妨。”
“加之剛才我逆運北冥神功傳你內力,你體內竟然能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力量,將我七十年的逍遙派內力皆化為了你自身的內力,這令我大感驚訝。”
“我才明白,你的天賦異于常人之處。乃是無論任何武學,到你手中,你皆能化為己用。也就是說,你既可以學習逍遙派的武功,也可以學習其他門派的武功,甚至內功心法都不會沖突。這種天賦,老夫這一生可謂僅見。”
“何況,之前看你能破解我的棋局,就能明白,你屬于天下罕見的全才!什么都是一學就會,一學就精。簡直可以說是最最適合我逍遙派的人選!”
“原來如此。”經無崖子這一解釋,湯小圓對自己全面發展的天賦頓時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無崖子見狀,猛地咳嗽了幾聲,又說道:“好徒兒,你安安靜靜的坐著,聽我慢慢道來為何傳功于你的緣由。”
湯小圓雖然早就知道,但他仍是恭敬地坐在地上,聽著無崖子將他在逍遙派的經歷以及與丁春秋的恩怨,為何要擺這珍瓏棋局都說了個清清楚楚。
無崖子說到激動之處,緩緩看著湯小圓,說道:“好徒兒,你可愿意為我除去丁春秋這個逆賊?”
湯小圓連忙說道:“此人為非作歹,背叛恩師,為禍武林,弟子無論如何,都會將其誅殺在掌下!”
無崖子頓時大感欣慰,連聲說道:“好、好、好!”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卷軸,塞在湯小圓手中。
“這里有一幅圖,上面繪的是我昔年大享清福之處,那是在大理國無量山中,你尋到我所藏武學典籍的所在,依法修習,將來別說丁春秋,便是任何高人,只怕都難以與你為敵。”
“畫中之人,乃是我的一生摯愛,也是我的小師妹齊御風。你若是能找到她,她見你聰明俊秀,必定愿意教你逍遙派的武功。”
湯小圓聞言,立即知道,齊御風這個人物在電視版的天龍里有,但原著中沒有。何況,別說這個齊御風早就不在了,便是無量山劍湖底的秘籍也被段譽拿走了。
他微一思索,連忙說道:“師父,這張畫像,非常眼熟。我似乎在哪里曾經見過!”
無崖子聽他如此說話,本來開懷間突然全身發抖,慢慢俯下身來,雙手撐在地下,似乎便要虛脫。激動道:“她、她還在哪里?”
湯小圓連忙將他扶住,“師父,你先休息一下。”
“不、不用!”
湯小圓只得撒謊道:“我見過之人,不過四五十歲,但和畫中人長得十分相像。”
無崖子一聽,問道,“難道是阿蘿?!”
湯小圓說的正是王語嫣的母親李青蘿。他又說道:“聽她所說,劍湖底早就沒有人了。”
無崖子微微愣了一下,苦笑道,“是了,這都多少年了,小師妹恐怕......”
他似乎回憶了片刻,又看向湯小圓,說道:“枉我還讓你去找她,嘿嘿,又哪里找得到人......”
無崖子自知時間不多,用力從左手指上脫下一枚寶石指環,套在了湯小圓的手指上。
“你是我的第三個弟子,見到蘇星河,你......你就叫他大師哥。你姓什么?”
“我叫湯小圓。”
“阿圓,阿圓,很好,很好......”無崖子說道:“你現在,用心聽著,我有多少時間,就說多少。北冥神功,乃是引世人內力為我所用......”
湯小圓心頭一驚,想不到自己告知了齊御風的真相,反而得到了無崖子傳授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乃是無崖子和齊御風在劍湖底所創,所以逍遙派的其他人并不知曉。
看來無崖子本來是想讓齊御風來教他的,可是聽聞齊御風也不在了,索性拼著最后一口氣,將秘籍說了出來。
他當即用心聽著,立即將每一字都記在腦海中。
然而,等剛剛說到凌波微步之時,無崖子越說聲音越輕,說到第二個字時,已是聲若游絲,幾不可聞,突然間哈哈哈幾聲大笑,身子向前一沖,砰的一聲,額頭撞在地下,就此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