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房屋不算很大,在外面看起來與尋常民居沒什么區(qū)別。
但是真正走到里面,這才發(fā)現(xiàn)內(nèi)藏乾坤。
景顧也是被驚的目瞪口呆,可能是因為他在老家梓潼尚未見過這般寬闊的房子。
“本初兄,這郭氏家大業(yè)大,就連郭公則的府邸都是如此氣派,真不知道像他們這種頂級世家究竟是如何發(fā)展到這種程度的?!本邦櫽l(fā)的感慨。
景顧的父親景毅也曾做過朝廷的侍御史,可以憑借皇帝給予的權(quán)利直接彈劾在朝官員。
景毅又不懂得人情世故,只知單純的為朝堂肅清那些貪贓枉法之徒,也就同時得罪了很多人。
黨錮之禍爆發(fā),毫無疑問,那些宦官們最需要處理的除了是那些與其對抗的黨人們,剩下的便是這些具備彈劾朝廷官員的御史了。
景毅被免職。
而像郭氏這般名門望族,往往不會輕易卷入任何一場足矣毀滅性的打擊,火中取栗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內(nèi)。
而當家族真的被卷入其中,他們也會通過各種手段,運用輿論壓力,迫使其對手不得斬盡殺絕,加上郭氏本身就有三公高官在堂,如果無法處理掉三公,想要清除郭氏談何容易。
袁氏也是一樣,并且袁氏從來不會完全將寶壓在任何一方,善于左右逢源的袁隗對于局勢的把控非常精準,以至于在黨錮之禍中其他世家往往損失慘重時,袁氏卻順著一根無形且無人知曉的藤蔓向上爬。
聽到景顧的感慨,袁紹默不作聲。
像這些名門望族,很多都是被家族利益所牽扯,哪怕是做到了朝廷高官,依舊是要時不時的為家族謀取利益。
而一旦高官顯貴們想要發(fā)展時,下面的人自然會善解人意的將所需要的東西盡數(shù)送上,哪里還用去擔憂世族發(fā)展的問題。
這些世家大族們掌握著足夠改變戰(zhàn)場局勢的能力,宦官,士人,都需要在這場戰(zhàn)爭中竭盡所能的拉攏任意一方,直至最終勝利。
“紹乃李師學生,斷然看不上這般虛浮表面的名望,若無真才實學,哪怕家世如何顯赫,當世人談及時,往往也都會記住你的家世從而來抨擊德不配位?!?
“我既已師從李師,自然會竭盡全力修身養(yǎng)性,若非今日你領(lǐng)我前來,紹是萬萬不會到這種地方來的?!?
袁紹走在后面,聲音卻是出奇的大,哪怕是內(nèi)堂已經(jīng)開始漸漸浮現(xiàn)出眾人嘈雜的吵鬧聲,景顧還是能夠清清楚楚的聽到袁紹話語中的些許不滿。
他不知道袁紹究竟是何緣故,一提到郭氏,就像炸開了鍋一樣,好在他及時發(fā)現(xiàn)了這一緣由,也就沒再提郭氏,袁紹的表現(xiàn)也恰恰印證了他的想法。
于是他便絕口不提郭氏,轉(zhuǎn)而徑直向里走去。
“今日若非公則慷慨,我等豈能相聚一會,不如敬公則一盞?!庇腥颂嶙h,頓時引起在場眾人的歡呼雀躍。
景顧走的快些,一溜煙的功夫他手上端了倆酒杯,里面已經(jīng)不知何時盛滿了酒,興高采烈的向袁紹奔來。
“紹不善飲酒。”袁紹臉色極為誠懇,面對著景顧這一路上的好意,他很想收下這份心意。
奈何,他對酒有著極度的過敏性障礙,任何摻雜著些許酒釀在里的東西他都會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所以哪怕景顧滿臉是笑,一路小跑生怕杯中的酒灑落,袁紹也只能訕訕一笑,尷尬的表示自己不能飲酒。
景顧臉色一滯,再看了看袁紹那極度歉疚的模樣,他也只能苦笑的將好不容易弄來的兩杯酒一飲而盡。
“本初,你這般怕酒,可不是大丈夫所為啊。”景顧收起心底的郁悶,故作打趣道。
袁紹一臉無奈的搖頭,眼中疊滿了歉意:“顧兄心緒玲瓏,紹實在是抱歉,待今日事結(jié)束,我便于李師面前好好替你美言一番?!?
剛才還是故作輕松,實則心底滿是惆悵的景顧聞言,瞬間感覺這人沒白交,好在景顧八面玲瓏,稍稍激動一番后又恢復了平靜。
“那便多謝本初兄了,若得李師幫助,我也就不用再東跑西連的去結(jié)交這些看起來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了?!?
袁紹點點頭,心中已然將這景顧當做了一位朋友來對待,先前的種種舉動早已經(jīng)昭明了他對待朋友的方式。
若李師不愿,袁紹就打算利用自身優(yōu)勢,譬如袁氏一脈的資源,又或是曹操,許攸的幫助。
看這情形,景顧是一門心思的想要向上攀升,奈何家道中落,家世沒能給到他絲毫的幫助,這才費盡心力的去認識諸多世家,好期望能夠得到他們的幫助。
進入到會場,突然到來的二人自然也是引起了在場人的注意。
聚會的場地呈現(xiàn)出圓形圖案。
其余座位都依次排開。
袁紹很清楚的就發(fā)現(xiàn)。
那此時正意氣風發(fā),口述乾坤的郭圖坐在最中間的位置,略帶疑惑的目光徑直的拋向這邊。
郭圖此時正是名聲最鼎盛時期,又有郭氏在后撐腰,加上郭圖自身確實有著真才實學,學問又淵博,如今尚且還沒展現(xiàn)出他目光短淺,只圖眼前小利的弊端,自然是被眾人捧上神壇,一時風光無兩。
習慣了這種被人簇擁著的感覺,郭圖愜意極了。
若非父親只讓自己一心修學,不得于官場浪費太多時間,只怕現(xiàn)在自己早已經(jīng)進入雒陽朝堂了,哪里輪得到那袁基在稱霸著年輕一代的權(quán)柄。
也不知父親是如何想的,郭圖很是納悶。
“那人是景顧,這些時日來經(jīng)常跑入各個世家,聯(lián)絡(luò)了許多士人,至于其中真正想要與其結(jié)交的不知有幾人。”郭圖身邊的一名男子看見景顧的身影后,便立刻將其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全盤告訴了郭圖。
“至于他身邊的那個高大男子,卻是不知,這穎川也沒見過他這號人物?!?
郭圖不在意的點了點頭,在這潁川,外來的人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趴著,除了那幾位出自名門望族的袁楊幾族,郭圖真不懼怕哪幾位。
在這潁川里,郭氏幾乎已經(jīng)站在了頂流世家的隊列,除去荀陳二族名望太過昌盛,余下便是其郭氏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