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義凜然,替爹歸漢
- 家父安樂公
- 澄水一川
- 2460字
- 2023-07-13 12:43:01
劉炎聽得青木關鄧定派軍前來奪寨,便從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去會一會鄧定,來一番搖唇鼓舌,陳說利害,讓鄧定來替自己頂雷,抵御山下周撫派來的援軍。
情勢緊急,兵臨山下,劉炎也顧不得夜幕將至,便吩咐廖毅輔助張弋主持寨中事物,自己攜帶著趙襄前去拜會鄧定。
這也主要是因為趙襄確實是天生面容俊朗,溫文爾雅,并且身手又足夠矯健,思維活絡,帶在身邊做出使的儔伴,可謂是既安全又有面。
“公子如今親赴道寇營中,要不要我再帶一些人手?”趙襄十分直接的向劉炎問道。
劉炎隨即呵呵一聲,“皆是鄉里運夫出身的兄弟,怎么能比得過日日與官軍周旋的道寇?帶與不帶有什么區別嗎?”
更何況這次又不是去打仗,而是舌戰!
人帶多了反而顯得自己誠意不夠,又會平白無故讓人看出自己的怯意,何必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此次去見鄧定,只需一物即可!”劉炎頗有城府的說道。
“何物?”
“周楚首級!”劉炎冷峻言道。
吩咐已定,兩人兩馬,懸周楚首級于鞍側,趁夜奔出關寨,沿著山谷向進逼而來的道寇營壘奔去。
行至途中,便見遠處山谷中浮現出團團火光,便知是已經接近來犯之兵。
劉炎因此與趙襄一同下馬步行,并吩咐趙襄也高舉火把,搖晃起來,這些舉措主要是示意讓敵軍的哨探注意到自己,避免將二人視作暗夜突襲的刺客,還沒接近營壘就會被前探暗箭射殺。
果然。
行走未有百步,便有敵軍暗哨從兩側的暗處沖出,將二人包圍。二人如此舉動,亦是讓前探看出了并非是趁夜逞兇之人,而是只身前來請求和談,于是將二人押回營壘,來見首領鄧定。
二人在軍士的看押下走進帳中,居中案旁正坐一人,正在解開護膊,觀此人不會低于四十歲,高有八尺,通身修頎,已經散發,須髯微黃,高鼻深目,眼光深邃,長臉尖下巴,此時已經卸甲,只穿絳紅色內裾,見有人進帳,已經從案旁站起有時。
此人正是鄧定。
劉炎謹慎端詳著鄧定,這衣著,這排頭,哪像是道寇,更像是一位統兵一方的刺史將軍!
“二位深夜至此,定是有要事要談?”
鄧定嗓音清曠,開口也很直率,其聲其形,又頗有道家風骨。
劉炎深知,想套近乎,自然要先帶身份,于是開門見山,自報家門。
“在下安樂公劉玄之子,劉炎,今夜來拜見將軍,只為向將軍獻關!”
果然,鄧定聽到劉炎自報家門,并要向自己獻關,更是一怔。
劉玄在成漢當了三十年的安樂公,這鄧定作為成漢后期的鎮西將軍,亦是朝廷軍機倚仗,不可能不知道安樂公之名。
但在鄧定的態度中,這安樂公究竟是美名還是惡名,這就讓劉炎不得而知了。
“哦?呵呵~安樂公歸晉之后,卻是功名心切,竟然舍得讓自己的公子親上戰場,來清剿我們西山道寇,這安樂公真是晉之純忠啊!”
劉炎能聽出來,這鄧定是在罵自己的老爹是白眼狼,成漢政權養了他三十年,卻讓自己的兒子帶兵來打成漢余部的關寨。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搞清了鄧定此時對安樂公父子的態度,即便是鄧定也已經深知,劉玄在成漢護佑下承平了三十年,如今成漢一朝被桓溫覆滅,鄧定更多的是對時局的無奈,言辭之中透露出來的更多是對安樂公父子的譏諷,而非是純純的憎恨。
如今即便是明著告訴鄧定,我安樂公父子就是在當墻頭草,讓鄧定對我父子嗤之以鼻,也好過讓這個鄧定將自己看作純粹的敵人!
劉炎篤定其意,躬身上前施禮,懇心言道。
“將軍且聽在下一言!在下隨周楚從軍亦是被周楚脅迫,隨鄉男強逼入征!”
“這周楚仗其父周撫之勢,自不量力,以卵擊石,膽敢孤軍深入,終被將軍神威頓挫于青木關下,實乃是其應有之??!”
劉炎說著,悄悄抬眼邈著鄧定,見鄧定受到阿諛奉承,卻仍然一臉沉靜,面不改色,于是繼續加強饒舌,增大馬屁攻勢。
“這周楚在青城山濫殺無辜道徒,企圖覆滅天師道,此種瘋狂行徑,合該天誅!于是在下仗將軍余威,趁機背刺周楚,奪了關寨。因慮這關寨畢竟是漢家屬分,合當將關寨歸還我漢家將軍!”
漢家?鄧定聽到這個字眼,忽然一怔。
這個詞確實很少從山外人的口中聽到了!
當年李壽將李雄這一支殺戮殆盡,以旁支繼承大統,為了彰顯自己的正統,于是改“成”為“漢”,復用漢家制度,安置漢家官位禮儀,以盡量消除自己篡位的負面影響。
如此一番改弦更張,確實起到了效果,當時中原五胡凌替,胡虜鐵蹄踐踏下的邊地流民,亦有相當一部分中原漢族逃奔蜀地,依附了此時的蜀中李漢政權。
就連漢使出使后趙之時,看到石虎僭越禮制驕奢淫逸,漢使歸來后,都以漢家禮儀自豪,而貶抑石虎的荒政和殘暴。
因此,蜀人自稱為漢,貴在能夠崇古抑今,其實是一種來自內在心理中的優越感。
劉炎的這一番饒舌,確實是起到了多用,撬動了鄧定嚴防死守的心門。
只見鄧定劍眉一挑,將眼角拉的細長,只用余光瞥視著劉炎,一副將信將疑的姿態,以鼻息篾聲說道。
“既然公子前來獻關,那安樂公便是又要歸漢了嗎?”
劉炎趁勢讓趙襄獻上周楚的首級,誠懇的言道,“我父子如今難道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
哎~老爹,我這就效法你當年棄晉投漢之舉,替你再次投漢了!反正咱老爹也習慣了。
料想咱處世求全的老爹,知道了兒子投降了西山道寇,自己即使在家躺平,可也難擋住自己從晉安樂公升級為漢安樂公,肯定又要怒罵兒子是天下第一坑爹貨!
但是為了活命,兒子我也只能走這一步了!
“呵呵呵呵!”
卻見鄧定看到周楚的首級,臉上終于露出難得的喜色,仰天慨然嘆道。
“周撫老兒,我與你相斗數年,未分勝負,未料如今你兒子首級竟然落入我的手中,此乃是天尊助我紓解心中惡氣!”
隨即斂容撫須,又是一派沉靜做派,皮笑肉不笑,向劉炎說道。
“呵呵,安樂公既然有意再歸我大漢,那我便出兵收了公子獻上的營寨,只是公子您本人么……暫且莫要歸家,只可留在青城山!”
這……
劉炎清楚,此刻自己已經在鄧定手中為質了。
這讓劉炎一時哭笑不得,以我為質?威懾咱老爹么?咱老爹值得你們如此看重嗎?你們這群山里人的情報收集工作也太不靠譜了吧?
看來還得要靠咱這個漢家后裔來挽救你們這群山溝溝里的漢家遺民!把你們帶出山溝溝,見見世面!
劉炎趁機向鄧定說道。
“將軍既然應允要接管關寨,在下還是建議將軍趁夜立即出兵,那周撫派來的援軍已經在山腳下蠢蠢欲動了!”
去晚了就沒了!先到先得哦!
只見鄧定須發上指,深邃的眼眸都快要瞪了出來。
這特么!你這小子哪是在大義凜然的獻關?你這是在讓我替你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