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斗槍賽(下)
書名: 破虜討逆戰三國作者名: 小心點本章字數: 3051字更新時間: 2010-07-31 10:28:40
扎著皂色頭幘的鄭乾正被幾個侍女敲背捶腿,而鄰屋傳來時而微弱時而強烈的呻吟聲擾得他心神不寧。
他肆意地在那些侍女身上揉捏著,弄得她們個個滿臉通紅,顫巍著卻又不敢說話。
“阿多也真是的,捉來的閨女放著就是了,黑屋里餓上三天,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他卻沒什么心計,向來這般急躁。”鄭乾一面享受著一面數落張多的不是。
這是江對岸,在山陰處的一座木寨。簡陋的柵欄內外均有荷刀擐甲的漢子走動進出,神色間頗為匆忙。這些面色不善的盜匪剛做成一筆買賣。他們隱秘地偷襲了一所頗為富裕的村莊,劫掠了那里的人口。一些稍有姿色的婦女已經被送進寨主的房間,供他淫樂。
這仿佛是這個戰亂頻繁的社會中的另一個丑陋的陰暗角落,只要聽到那些開始是反抗的呼救,后來逐漸變成輕狎的、妥協的細語,無數人的靈魂可能都會發生扭曲。
其實這些強盜今夜的舉動不過是家常小菜罷了,只是江對岸的那個年輕人對這些舉動的價值判斷與盜賊們迥異。
在王易那個馬戲團一樣的斗槍場,孫黎生以為自己成功了。當他從隊正那里接過一整套黑色的竹藤鎧和黃櫸重槍時,他心里莫名地興奮起來。不得不承認,閑暇時喜歡搞些美術設計的王易很能掌握物件的美感,譬如這套竹藤鎧外形酷似明光鎧,兩片大胸甲襯托出人的威武,頭盔上可以拉下的面罩只給眼睛留下一道“V”字形空缺,凝神戰斗時斗士的眼睛釋放的威力就此擴大。更厲害的是這套竹藤甲經桐油浸泡后還可以防護真刀真槍的劈砍,要不是王易被那個諸葛亮火燒藤甲兵的故事嚇怕了,把這些鎧甲裝備給童子軍也不是不可能的。
兩道木柵欄打開后,主持斗槍比賽的隊正高呼著比賽者的姓名,孫黎生知道童子軍人數眾多,所以當他出場時,看到場下依舊是排山倒海的歡呼,他也沒什么警惕之心。
實際上自王易在每一隊中布置司號員后,每個童子軍戰士的單位特性就特別突出了,況且還有強大的案策作支撐,因此假冒偽劣者根本不可能立足。
孫黎生恰不知王易一眾已經扎了個口袋罩住了他,玩味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對手的大紅鎧甲威風赫赫,那個少年還在頭盔上系上了一條紅色的抹額。這種抹額清一色由王易其中央寫上了黑色的行草“勝”字,若是后世憤青看了,怕不要啐上兩口“小日本鬼子”,但王易知道扎抹額的習慣并非源于日本,而恰恰是從我們中國傳過去的,這種扎抹額的穿著風俗在貴族和平民間都很盛行,富貴人家還在抹額上施金掛銀,搞得奢華至極。想那賈寶玉不也是“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嘛!
“喲呵,想不到是周慎,他可是一直勤學苦練啊,好像已經蟬聯三場的斗槍冠軍了。”王易幸災樂禍地笑起來,“這邊的黎生看起來已學了些本事,但好像還是不長進的樣子啊。”
高大威猛的周慎覺得眼前這個人實在面生,當然他也從來沒有把其他對手放在眼里。而這個對手不僅體格瘦弱,而且氣息紊亂,目光平游移,更不像是童子軍的人,這讓他心生一疑,同時也重視起來。和王易學習了這么長時間,他知道單打獨斗也不能只靠自己的身體,還要憑智慧,王易也說,對身材瘦小的人不能掉以輕心,因為這樣的人著力面積小,不容易被擊中,而自己身材寬大,反而容易被殺傷。
于是周慎賣了個破綻,令他一喜的是孫黎生沒有看出來。實際上童子軍中受了王易的熏陶,在幾場大戰中沖鋒在前并也毫發無傷下來的,個個都是玲瓏至極的人,周慎領著自己那隊打過好幾次沖鋒,也頗有幾分膽色。
所以,本就不屬于童子軍的假貨孫黎生敗得極慘,本來還自信滿滿的他一上來就窮追猛打,十個回合后,周慎看準破綻矛頭接連刺出,刺得孫黎生連連狼狽地格擋,幾無招架之力。周慎最后穩步步伐,將長矛向上一挑,竟將黎生的木矛挑得脫了手。孫黎生只能眼睜睜看著木槍橫掃而來,打得自己暈頭轉。
孫黎生摔在地上捯氣不止,接著迷糊地看著周慎周圍漫天飛舞的竹籌,像北方的雪花一樣。
手腳發麻的黎生被幾個童子軍抬上竹制擔架后拖了出去,心中一暖的黎生最后卻發現自己沒有被送進帳篷,而是送進了一個他非常害怕的人的面前,這個人便是王易。
“啊!”孫黎生看到抬他進來的童子軍陰鷙著走到竹帳篷的四個角落,偌大的空間襯得他格外孤小。他失聲叫著跳起來的時候,王易一把將他揪住了個正著。
“幾次三番跑到我的地盤上來,又幾次三番惹得我麻煩,這次又來了,說,你想干什么?”王易也不客氣。
“我……”黎生吞吞吐吐,被王易的威勢一壓,額頭汗如漿涌。
王易狠聲道:“你是不是和江面上的那些水賊串通一氣的啊?”
黎生聽見“水賊”二字,臉一下子迷糊起來,腿也不發抖了:“什么水賊?”
“就是那幫擺渡的王八!”
“啊,張多許乾和我……”孫黎生剛叫出兩個人名,就感覺大事不妙,王易詭異的冷笑讓他直墜冰窖。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易把一把鋼刀抽出來,這把刀是管亥送的,上頭有還幾個缺口,一看就知道喝過不少人的血,后頭幾個童子軍見壯嘿嘿傻笑起來,卻是走上來將黎生的綸巾解了,攥著他的頭發摁到地上,然后任由王易把刀背在黎生的脖子上擦來擦去。
黎生因為見過不少死人的緣故還不至于尿了褲子,但兩只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很快交待了自己的情況。
原來這小子是從青州北海逃出來的,具體什么原因他自己不愿多說,只道是出了家門后輾轉做起了俠客,本想做一個劫富濟貧,伸張正義的豪俠。但幾番波折,這家伙蠢笨到把自己搞到舉步維艱的地步,連在那些豪強家里混口飯也混不到。聽說江東的俠士吸納同行,熱血涌上腔來就決定投奔,誰想剛一進那幫俠士的寨子才知道這些所謂的俠士可真如以前鄉親們所說的那般,不僅僅橫行霸道,更是為非作歹。黎生入寨的時候,正碰上幾個頭領分贓財物,殺戮老孺,血腥的場面讓他憤怒至極,又因以前見到王易的做派,便又折回江北想投入王易麾下。
他本以為王易的童子軍和那些豪強們的私軍部曲一樣,憑著自己這把力氣和武藝,想進就能進,卻不知王易已經接連幾個月沒有招收新的人馬,盡管其隊伍之中的錢糧愈發多了起來。
“我也算和你有緣,我們第一次碰面的時候,還可以說是生死之交。”王易微微一笑,“可是那次碰面后你竟然消失了,恐怕是覺得自己掃了面子,羞愧才走的吧。”
孫黎生臉一紅,囁嚅著點點頭。王易語鋒一轉:“可如果當時你和我打個招呼再走,我今天就提拔你,可誰叫你當時不告而別呢,所以你現在從小兵做起吧。”
孫黎生哪里想得到這么多,能有口飯吃最好,況且他還聽說過童子軍每天都能吃上肉,不知是真是假,連忙想跪下,嘴里卻先恭敬地說起來:“謝謝主公,謝謝主公……”
在他還沒跪下時王易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我們隊伍中不興這個跪拜,也不興自己給自己取個賤稱。嘖嘖……看你這身板還挺結實,但現在我手里感覺得到,你步子發虛,估計有好幾天沒進油水了。”
孫黎生應了聲是,又聽王易道:“我們童子軍剛組建起來的頭一個月,每天都吃肉,但現在時局糜爛,肉是有錢也難以搞到,打獵又費勁,所以頭月過后,我們先是三天一頓葷,這樣過了兩月,然后是七天一葷,直到今天。你剛進伙,身子要補補,但我們存糧卻是不多,所以只給你連著七天的葷,七日過后就和弟兄們一樣。”王易說著把常桓叫到他眼前,跟他交待了一下安排孫黎生的具體事宜。
“現在我要你做的是,把張多和鄭乾的情況說給我聽。”王易終于回到了正題。
“小的……”伶俐的孫黎生想到剛才王易的話,連忙改口,“我在那里才待了兩天,記得不是很仔細。”
“沒關系,想到多少說多少。”
“主公,可否給我紙筆?”孫黎生突然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但卻是讓王易眼皮一跳:“你想畫圖?”
“我只記了個大概,邊畫圖邊講解給主公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