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工旅游般的態度豁然轉變。
原本其中許多人打著看熱鬧、壯聲勢的心思,過來卻被被丹特指著鼻子一頓臭罵,心里憑空多了幾分不滿。
加上內森再爆猛料,不用跟領主正面剛,對手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和自己一個階級的商人。
士氣瞬間火上澆油。
一大群人當即轉道,往西方山坡下行進。
身后,丹特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目光幽幽。
…………
…………
啪!
露出大拇腳趾的麻布鞋踩在水坑中,濺起一串泥點。
緊接著,更多腳掌踩在其中,小水坑很快變成一灘爛泥。
法師住所距離不算遠,采石工在怒氣的加持下,速度更快三分。
大約下午兩點,眾人就將幾間石屋包圍起來。
內森派了幾個人,上前大喊。
然而十幾分鐘過去,他們罵的嗓子發啞,里面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其中一個暴躁的上去一腳,咣的踢在大門上。
“哎呦!”
他慘呼一聲,摔了進去。
門沒鎖。
外面的人一股腦往門口擠,但只向里面看了一眼,多數人立刻彎下腰,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嘔吐聲。
孟莊捂著鼻子,踮起腳看了一眼,頓時胃里翻涌。
屋子里鋪了一層厚厚的“菌毯”,紅色血塊涂抹的地面上,發霉般長出一層細長的白色絨毛。
正中間,一座尸塊砌成的肉柱直抵房頂,幾只龐大的“蒼蠅”叮在上面。
它們察覺到門口的動靜,震動翅膀,拖著凸出一塊塊肉瘤的身體,飛了過來。
“有怪物!”
“讓開!讓開!”
“讓我出去!!”
“救命!!”
門口的人厲聲尖叫,掉頭想跑。
但外面的人甚至沒能看清房間里的情況,甚至有些不知死活的,還在用力往里面擠。
“都散開!都散開!”內森狂呼。
一個巨型蒼蠅落在撲到摔進去的那人身上,拇指粗的半透明口器直接鑿進他腦殼中,吸出一堆紅白混合的粘稠物質。
“啊!!”
他立刻發出不似人聲慘嚎。
外面的人終于醒悟過來,有的掉頭就跑,有的抄起礦鎬準備拼命,一團混亂。
孟莊劈手搶過一把礦鎬,想進去救人。
但他一直在最外圍看樂子,里面幾十人的力量,他倉促間根本進不去。
倏忽間,人群分開。
孟莊趕上前去,揮起礦鎬,一下一個將蒼蠅敲死。
它們看著惡心,實際不算太強。
“老大!”
喬爾居然沒跑,握著礦鎬在遠處激動的大喊。
孟莊向里看了看,除了惡心的肉,沒其他東西。
“沒事了。”
他揮揮手,用礦鎬扒開蒼蠅尸體。
被它撲倒的采石工后腦破開一個大洞,翻過身,眼睛業已灰暗,顯然是死了。
“馬的。”
孟莊吐了口氣,對用看戰神一樣看著自己的喬爾道:
“叫其他人回來,做幾個擔架把尸體抬回去。”
“托德老大把怪物干掉了,都回來!”
喬爾邊喊邊跑,一些人不禁回頭,隨后慢慢停下。
內森踢了一腳蒼蠅尸體,罵罵咧咧道:“法師居然養怪物,我們必須把他燒死!”
人們還陷在驚魂未定中,沒人注意他說漏嘴,也不敢靠太近。
“我們得把這里全部燒掉。”
說話的是內森的心腹,“這些東西會腐爛,怪物也可能有疾病。”
內森不動聲色,站遠了些。
“其他房間,那里面有沒有?”有人顫聲道。
“我們不用管,直接一起燒了就是。”
心腹說著,點了兩個人,“你們回去拿火種,剩下的人收集干柴。”
人們散開后,他對孟莊道:“托德老大,讓你的人去告訴鎮長和丹特先生,他們應當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孟莊點點頭,喬爾見他答應,去按吩咐辦事了。
內森見自己小弟有越級和反水傾向,臉色當即變黑,但沒有出聲。
孟莊懶得管他,看著蒼蠅怪陷入思索。
昨天殺野豬,沒拿到靈質,他就察覺到不妥。
剛才擊殺的蒼蠅怪也沒有,讓他不禁升起一個疑惑。
靈質是靈魂降格的產物,在生靈死亡的時刻,會自然流出。
沒有這種現象出現,是因為副本特殊?
還是說,它們根本就沒有靈魂。
如果是后者,那么什么東西會沒有靈魂?
或許,只有那些徹底死亡的東西。
但無論是野豬,還是蒼蠅怪,看起來都和活物沒有任何差別。
孟莊心里浮現出幾個猜想,但無法證實,也沒什么意義。
完成任務,收獲材料就好。
他呼了口氣。
過了小半天時間。
喬爾先跑回來,帶回了丹特的消息。
對方對法師的研究不感興趣,表示燒掉或者放任不管,他都無所謂。
當然,喬爾在傳達的時候,夾帶了不少非文明用語。
另一邊的內森卻越等越急。
放出收集干柴的人,回來還不到一半。
得知剩下的都悄悄跑回鎮子后,他氣的用帶著俚語的口音大罵,用詞堪比積攢了十年的化糞池。
留下的人收集到的一點干柴,只能勉強把一間房子圍起來。
這一點火勢別說全部燒掉,能不能熏黑都是個問題。
內森無可奈何,聽取了心腹的建議,讓眾人抬著尸體先回家,明天集合再來。
一場氣勢洶洶的示威,最終以灰頭土臉結束。
回去路上,天色漸漸暗淡。
一直給內森出主意的采石工步步落后,走到孟莊身邊,輕聲道:“托德,我的主人想見見你。”
“你的主人?”孟莊看向前面,努力給其他人打氣的內森。
“不是他。”采石工搖搖頭,“是丹特先生,我一直為他服務。至于內森,只是丹特先生的一枚棋子,而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所以?”孟莊微笑,“我是下一枚?”
“不會的。”采石工再次搖頭。
孟莊讓喬爾他們先回去,他跟著采石工,借著夜色,再次回到丹特宅邸。
采石工將他引到一樓小會客室,就退了出去,還關上房門。
丹特坐在圓桌前,似乎等待多時。
他伸手示意孟莊坐下,不用吩咐,后廚便端上一道道美食。
醬汁牛排、香精煎魚、奶油蔬菜湯。
以及一瓶紅酒,真正的酒。
丹特嘭的起開酒塞,倒上兩杯,遺憾道:“可惜,缺了點其他助興的氣氛。這個鬼地方實在太偏僻了。”
孟莊跑了一天,早就餓了。
當下毫不客氣一頓猛吃,末了扯過餐巾擦嘴,“你找我來,應該不會是為了吃一頓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