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我說,她想吃雪糕了,天氣怪熱的。
我當然知道天氣熱了,但她想吃雪糕為什么要告訴我?還有,她哪里來的我微信?我可不是隨便的人,有好多女孩子想加我微信,都被我拒絕了,男孩子的矜持還是要有的。
很久以前的那天早晨,她穿著一雙黑色細長靴,顯得她的腿很修長,即便她實際個頭沒那么高。
我永遠記得那天早上,在早上的英語課上,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跟我表白了。
我當時簡直太尷尬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朝我襲來,他們都面帶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喜悅神情,期待著我有怎樣的反應。但也有女孩子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她們也是我的追求者,可惜她們下手晚了,被競爭對手搶占了先機。
我忘記了后來發生過什么,因為我血壓升得太高了,當場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校醫院了。
護士姐姐漂亮又溫柔,說話輕聲細語,告訴我現在就可以出院了。我問我能再待一會兒不?她說不行,因為她們要下班了,加班沒有加班費。
我從醫院出來了,她一直陪著我,她說早上的事情刺激到我了,她很抱歉。
那是一個暮色沉沉的秋天傍晚,馬路很寬闊,可是路上來往的行人與車輛變少了,只有楓樹偶爾飄下幾片落葉。
我倆在路邊緩慢地走著,時間仿佛凝固了,我倆走得愈加緩慢,周圍沒有一絲聲響,仿佛這個校園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天氣好冷啊,她用左手牽起我的右手,她的手小而涼,我的手大而暖。路邊的燈光昏暗,把我倆的影子拖得又長又遠、又長又遠,最后我倆的影子都消失了。
她說要賺很多很多錢給我花。我說謝謝,我不缺錢,我還有很多錢,如果你缺錢,我倒可以給你錢。
她聽后,興奮地看著我說:“我想買一雙黑色的細長靴子,買一雙紅色的尖頭高跟鞋,買一件純白的碎花連衣長裙,買一輛女款的休閑運動自行車,買一個純牛皮的棕色手包,再買一個兩萬毫安的快充充電寶,買個手機,買個電腦,買個平板電腦,再買一張雙人港臺七日游的旅游門票。”
我說:“我剛才開玩笑的,你沒聽出來?”
她說:“你怕了?”
我說:“開玩笑!?我怕!?”
她說:“你猜對了,我也是開玩笑的。”
我不喜歡這樣的玩笑,也許是因為此時的氛圍過于肅殺了,我從她那里得不到溫暖,于是就想遠離她并逃離那個環境。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天上竟開始蒙蒙地下起了雪,不一會兒路面就積了厚厚的一層。
她很興奮,說自己從來沒見過雪,她高興地撒開我的手,跑到前面去了。
她在我前面留下一串串腳印,像一個孩子,像一個頑童,像一個普通女孩。我只沿著她的腳印走,絲毫不敢懈怠,分毫不敢放松,可她走得的確很快。
我竟追不上她了。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