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蓉蓉皺起眉,嗅了嗅手中的草藥,然后對著身邊的小公公說道:“我知道了,這是當歸。”
“哈哈,已經是第七種草藥了,真是想不到你這么聰明,一下子就能記住這么多。”小公公一邊忙著自己手中的事情,一邊與身邊的曹蓉蓉說笑。
曹蓉蓉得意地抬起頭,又朝著另一方向望過去,指著一堆黑漆漆的東西,問道:“這是什么?看起來真是難看,會是草藥嗎?”
“當然。”小公公趁勢炫耀一番:“你這就不知道了吧。這個叫斑蝥,其實是一堆蟲子,弘太醫經過刪選后精心調制成中藥的。雖然看起來不好看,可是作用很大。不過,像這種藥,我們是不能隨便亂用的。”
“為什么?”
“因為它既是藥,又是毒藥。”小公公煞有其事地笑道:“稍有不慎,就會毒死人的。”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說,用多了會死人。”曹蓉蓉恍然說道。
“以前聽弘太醫說,這種藥,如果日夜服用,堆積在體內就會使人麻痹,失去知覺,然后中毒身亡,并且還不容易查出來。”小公公想了想說道:“如果孕婦吃了,后果更加嚴重。哎呀呀,這么復雜的藥,你還是不要記了。反正你也用不著。”
“什么用不著?”兩人說話時,納弘也走進后院,看見曹蓉蓉氣色好轉,心里更加寬慰。曹蓉蓉看見納弘走過來,本想欠身請安,誰知納弘一個箭步飛過去,阻止了她。
“你傷勢剛剛好,這些禮節就免了吧。”
曹蓉蓉含笑說道:“奴婢只不過想謝謝自己的救命恩人,難道弘太醫也不肯?”
納弘淡笑說道:“自從你醒過來,謝謝二字真是從不離嘴,你再這樣說下去,我真要無地自容咯。”
“弘太醫醫術高明,怎么會無地自容呢?”曹蓉蓉認真地問。
“我是大夫,無論是在宮里還是宮外,救死扶傷是天職。況且,我也差點放棄了。”納弘搖了搖頭,嘆息說道。
曹蓉蓉抿嘴一笑,淡然說道:“好在弘太醫沒有放棄奴婢,將奴婢拉了回來。”
“那是蓉蓉宮女意志力比一般人還要堅強。”納弘拱手說道:“想到這,恐怕有很多人都會汗顏。”
“弘太醫,奴婢真是受不起這么大的贊賞。”曹蓉蓉微笑說道。
納弘剛要開口時,突然從外面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韓欒堆著一臉僵硬的笑容朝著納弘寒暄幾句,然后才轉身打量一番神情警覺的曹蓉蓉。
曹蓉蓉微微欠身,給韓欒請安。韓欒算是閱人無數,一眼就能瞧出眼前這個小宮女的機靈。這樣也好,交涉起來就不費力。
“看樣子蓉蓉宮女恢復得不錯。”韓欒說道:“敢問弘太醫,這會兒蓉蓉能走出太醫院了嗎?”
走出太醫院?曹蓉蓉心里一緊,盤旋著自己要去哪兒?不行,不能回去華林園。
“蓉蓉宮女的身子只要稍作休養就可以完全恢復了。”納弘回答道。
“好。”韓欒又扭過頭來,說道:“很好。”
曹蓉蓉慌張地打斷韓欒的話,著急地問道:“不知韓公公要帶奴婢去哪兒?”
韓欒簡單地回道:“皇上要召見你,你說公公我要帶你去哪兒?”
“皇上要召見我?”曹蓉蓉掩住笑意,輕聲反問。
嘴角不經意的動作,怎么能逃過韓欒的法眼。看來,這個小宮女之前是沒猜到自己去見皇上才會如此緊張,現在說是去見皇上,她反而不會害怕了。哼,看來,她心思不簡單啊,不簡單。
“聽蓉蓉宮女的口氣,想必是早就準備好了?”韓欒試探著問。
曹蓉蓉尷尬地笑道:“怎…怎么會呢?奴婢…奴婢只是有些意外。”
“哦。”
“蓉蓉宮女不必擔心,皇上要見你,其實也是好事,這一次你舍命護主,不管怎么說,皇上也會獎賞你的。”納弘安慰著說。
曹蓉蓉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而后垂首說道:“奴婢但求皇上無事,說到底,奴婢更要感謝的就是皇上,要不是皇上送來那些珍貴藥材,恐怕奴婢也沒意志力醒過來。”
“哈哈哈,你知道就好。”韓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后說道:“那就請了。”
“奴婢這就跟著公公面見皇上。”曹蓉蓉乖巧地隨著韓欒走出去,剛邁出兩步,似乎想起什么,于是回首羞澀地看了一眼納弘,輕聲說道:“弘太醫保重。”
***
沿路跟著韓欒的曹蓉蓉一直滿懷心思。再一抬頭,一座極其華美高大的宮殿矗立在眼前,他們由殿側繞向前面,踏著一片白玉臺階,曹蓉蓉的心突然變得七上八下。
韓欒領著精神恍惚的曹蓉蓉走進殿內偏廳,那里便是文林館,皇上下了朝偶爾會在這里看看古籍。韓欒穩住腳步,身后的曹蓉蓉差點撞到韓欒的后背,好在自己反應夠機敏,這才停了玉蓮。但是一直都是保持垂首,不敢吭聲。
“皇上,人已經帶到。”韓欒恭恭敬敬地走過去,朝著正在翻閱書籍的高煒,說道。
高煒一合上書,便看了一眼韓欒,然后再將目光移到韓欒身后的小宮女身上。曹蓉蓉嚇得立刻跪下來,柔聲鶯語地說道:“奴婢叩見皇上。”
“起來回話吧。”高煒溫和地說道:“韓欒,賜坐給這個小宮女。”
“是。”韓欒退后幾步,然后悄悄吩咐幾個小公公。
高煒放下書,繞過書桌朝著曹蓉蓉的方向走去。
曹蓉蓉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仿佛高煒一步一步正踏入她的心里。突然,她感到自己訓練了這么久的冷靜,在這個男人面前逐步瓦解,她根本不能靜下來好好思考接下來該怎么做。對,這很重要,生死就在這一次。她不是貓,沒有九條命,已經撿回來二次命,她相信一定能有后福,何況她真的是豁出去了,難道不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嗎?贏了第一步,她得卯足力氣拼出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