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水,是京師不可或缺的長河,波濤滾滾,河面船帆涌動。
顧長生一身白袍儒儒衫,負手而立,眺望著千重帆影。
而在他身上分別是面色孤傲的孟奇與清冷的小吃貨。
三人來來往往的行人時不時將目光投射過來,這三人氣質絕倫。
“不知不覺離京已九年。”陸觀目光復雜,望著京師繁華。
感慨一番后,幾人踏上渡船,向城門而去。
此行已到京師境界,即便是那奸相權勢滔天,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刺殺陸觀,是以幾人緊繃半月的神經終于舒緩些許。
渡船之上,虎道人道:“若是西虜南下,此等繁華皆是過往云煙。”
陸觀頷首:“陸某之志,不在封侯拜將,只愿驅逐、覆滅西虜,還天下一個太平。”
“大人高義,貧道佩服。”
而顧長生的視線落在岸邊綠蔭,落在那些士子名流淑女身上,欣賞著江邊美景。
虎道人笑道:“顧少俠,孟少俠,等到了城內,貧道請你們去那德勝樓飲酒,嘿……光是想到那狀元紅,貧道就口干舌燥,恨不得大口痛飲。”
“是喝花酒還是素酒。”顧長生頭也不回的問道。
“當然是素酒了。”虎道人以為這年輕小伙有佳人在側,拉不下面皮,不喜煙花之地。
“不去。”顧長生懶散道:“如果喝花酒我倒有幾分興趣。”
虎道人撓了撓頭,感情自己這是會錯意了?
孟奇一臉冷酷,抱劍而立。
阮玉書瞥了顧長生一眼,傳音道:“帶我一個。”
帶你去喝花酒?顧長生一頭黑線。
豪華樓船投下巨大陰影,在遮蔽渡船的剎那。
一道人影自樓船向幾人撲來,如同蒼鷹搏兔,隨著其一掌按下,整個天地仿佛都為之傾倒。
攜滾滾大勢,一掌落下,渡船上的幾人都被他囊括其中,無法動彈。
狂猛的勁風席卷,顧長生衣襟嘩嘩作響,他微微抬頭,渾身竅穴涌動,內外天地共鳴,抬手握拳。
隨著他的動作,江面沸騰,樓船歪斜,一道道漩渦憑空出現,天空烏云匯集,狂風呼嘯,
任你變化多端,我自一力破萬法,顧長生眸中精光閃動,沉腰揮拳。
來人面色一變,察覺到這一拳的可怕,身上氣勢一變,不再虛幻縹緲,不再虛虛實實,匯聚所有功力于一掌。
“轟!”
拳掌相交,渡船下沉三分,隨后上浮,磅礴的力量宣泄至江面之上,震起漫天江水。
“大宗師!”來人怪叫一聲,整個倒飛而出。
“不死印法!邪君!”顧長生眸子微亮,隨后踏出而出,向那人影追去。
電光火石間的交鋒,讓孟奇等人來不及反應,便已然結束。
虎道人咽了咽口水:“大宗師?還有邪君?”
孟奇深吸一口氣,方才之間他有所明悟,氣機交鋒,天地大勢……
即便是向來淡定的陸觀也是滿臉愕然。
沒想到在京師在竟然會遇到邪君襲擊,亦沒料到那性格溫和的小顧已是劍皇、魔后這一級別的大宗師。
邪君曾經在魔后手下逃脫,可以說是大宗師之下第一人,卻被小顧兄弟一拳擊退。
焦沖苦笑道:“我以為驚神劍小孟劍法超群,沒想到小顧更是深藏不露。”
……
“轟!”一道身影在江面不斷打著水漂,隨后撞在江邊楊柳之上。
顧長生腳尖輕踏江面,橫渡而來。
“既然來都來了,何必那么著急走?”
邪君關應嘴角溢血:“沒想到那陸觀身邊除去驚神劍小孟,還有你這等大宗師。”
“我也沒想到,剛到此處便能遇見你,真是緣分。”顧長生笑盈盈的落于邪君身前。
他咧嘴一笑:“來,讓我看看你將不死印法練到何種地步。”
“讓我看看萬劫不復墮輪回的風采,讓我看看陰陽相生,物極必反,讓我看看何為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
雙鬢斑白的邪君沉聲道:“你究竟是誰!”
此人對竟然對不死印法如此熟悉。
“你偷學本門武功,竟然問我是誰?”顧長生偏頭,胡言亂語張口就來。
“這次我下山而來,不為廟堂,不為江湖,不為仇怨,只為追回本門絕學。”
見二者關系無法調和,邪君氣勢節節攀升,整個人虛幻縹緲起來,在有與無之間,在動與靜之間。
隨后他率先出手,以虛掩實,生死二氣在其手中流轉。
顧長生輕笑一聲,抬手,一拳轟出,在八九玄功以及九陽神功等功法的加成下,憑借純粹的肉體蠻力,便將空氣打出一圈圈漣漪。
邪君身形在這一拳之下從那種虛無縹緲之中顯現而出,雖然不死印法借力打力,借勁掛勁,但這一拳還是將他轟的倒退而出。
“功法是好功法,可惜你實力不行。”顧長生前踏一步,整個天幕仿佛都隨著他的動作傾倒。
這就是大宗師?無與倫比的壓力籠罩邪君,即便是在劍皇魔后身上,邪君也從未如此狼狽。
“你可以安息了。”顧長生收斂笑容,無喜無悲,隨后一掌拍出。
遮天巨掌在邪君眼中不斷放大,在天地大勢的壓迫下他甚至無法反抗,只能看著那緩緩下壓而來的手掌。
“轟!”
地面震動,氣浪擴散,邪君身前出現一位女子,抬手虛擋在顧長生與邪君之間。
“魔后?”
望著這位白紗覆體,面帶紗巾的女子,顧長生疑惑道:“傳言你曾追殺魔君,如今為何阻我?”
“魔君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外人手中。”魔后沙啞魅惑的聲音響起,勾人心魂。
難不成是邪王、陰后那種關系?顧長生古怪道:“你也被他騙了身子?”
你別污蔑人,我沒有!邪君猛烈咳嗽起來,雖說自己從魔后手中逃脫,但那不過是出其不意,魔后大意之下方才尋得一線生機。
魔后眸中閃過一絲殺意,抬手便是一掌拍向顧長生。
千絲萬縷的陰柔之氣纏繞而來,如同蛛絲。
“鏘!”
青芒閃動,無形無質的陰柔之氣被一劍破之。
顧長生手持雷鳴,笑道:“既然魔后想要保下這邪君,那便手底下見真章。”
魔后冷哼一聲,五指成爪,在虛空一抓,層層疊疊的陰氣絲線自四面八方向顧長生刺來。
顧長生手中雷鳴輕顫,銳利的劍意破體而出,將千絲萬縷的陰氣盡數斬斷。
“想不到你竟是位劍修。”魔后輕嘆一聲,知道此事無法善了,當即氣勢爆漲,
一顆顆星辰在天際閃爍,狂風驟起,烏云壓頂。
不是半步外景,是天人合一……顧長生瞇起眸子,此方世界沒有修煉眉心祖竅的法門,無法突破外景……
x蛋的則羅居……想到自己天人交感便踏出半步,成為尋常的半步外景,顧長生面色當即黑如鍋底。
好在他所修功法皆為玄門正宗,無時無刻都在調整自己的內天地與外天地的契合程度,已經初步掌握天地法理,堪堪抵達完美半步。
……
相府之內,一位老者放下手中花灑,愕然抬頭,望著那風云聚會的城外。
“如此動靜,魔后在與哪位宗師交手……”
觀星樓,白發老者負手而立,望著那沖天劍意,目中戰意勃發,隨即身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