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俠自然不知道自己這個舉動給穆蘭心里帶來了什么感觸。
他也不太在乎,只是不想欠恩情而已。
只見漫天黃沙中,他握著斷刀,傲然而立。
金烏刀法在腦海中如電影一般一遍一遍的播放著。
第一招“開門揖盜”邢俠已經掌握。
第二招“梅雪逢夏”,也已熟練。
“梅雪逢夏”的刀法,是在霎息之間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連砍三四一十二刀,不理對方劍招如何千變萬化,只是以一股威猛迅狠的勁力,將對方繁復的招式盡數消解,有如炎炎夏日照到點點雪花上一般。
那第三招叫做“千鈞壓駝”。
第四招“大海沉沙”。
第五招“赤日炎炎”。
第七招“鮑魚之肆”。
金烏刀法每招都有個稀奇古怪的名稱,名稱雖怪,刀法卻當真十分精奇。
一招一式的來,邢俠甚至已經掌握了第七招。
也不枉他這段時間沒日沒夜的練習。
但他始終無法將完整的金烏刀法連貫起來,所以,對于邢俠而言,金烏刀法練起來可是虎虎生風,但真正放在戰斗里,卻有些雞肋。
要是放在游戲里,這就相當于沒法連招啊,只能一個技能一個技能的丟,等你丟完,對方已經一套組合拳ko你了。
邢俠之前嘗試過很多次,都無法將它們連貫起來,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咻!”
沒給他多余的時間,破風聲再次響起。
“梅雪逢夏!”
邢俠咬著牙。
“千鈞壓駝”
“大海沉沙”
孤注一擲的聲音接連傳來。
手中斷刀像是生出了靈智的生物,在邢俠手中龍飛鳳舞,快到不可思議。
“好快的刀!”穆蘭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密不透風的刀法宛如洪鐘將他包裹起來。
嘭嘭嘭!
一道道撞擊聲傳來。
李荷山射來的箭被一一斬落。
邢俠顧不得手臂發麻,將自己傷勢也暫時丟到了腦后,心里一陣狂喜。
三招,他竟然將這三招徹底連貫了起來。
“赤日炎炎”
第四招。
他趁現在狀態難得,使出了第四招,
李荷山或許是察覺到了什么,箭矢射來的頻率越來越快。
可都被邢俠一一擋了下來。
穆蘭美眸瞪大,心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
區區破境五品,而且在重傷的情況下,竟然將一個玲瓏境高手射來的箭,盡數擋下。
要知道,饒是她現在的功力,也做不到這一點啊。
殊不知,邢俠根本不是一刀一箭的擋下來的,而是單憑一個“快”字。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金烏刀法最大的特點就是快,快到不可思議,快到眼花繚亂,快到用刀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御網。
這道防御網,攪碎了一切攻擊。
邢俠漸入佳境,心中一動,忽然明白了什么。
斷刀!
金烏刀法本身就是為菜刀所創的刀法。
先前他的刀太長,所以無論怎么努力都無法融會貫通,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
而現在,陰差陽錯的刀斷了。
他再使金烏刀法的時候,竟然將一招一式都連貫了起來。
這不由讓他想到了前世聽過的一句話“十幾歲的時候無意間打出的那發子彈,十年后,擊中了二十幾歲的我”
學習具有一定的時效性,有些東西當時不懂,但是在某一個剎那,因為某一個點,忽然醍醐灌頂,一切水到渠成。
邢俠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
但是很快,邢俠的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
體內的傷勢在他瘋狂調動真氣之后開始加重。
氣息開始不穩,刀法也隨之威力大減。
境界的差距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真氣雄渾度以及持久度。
李荷山前前后后射了幾十箭,威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而邢俠憑借著金烏刀法的特性,這才支撐了不到半柱香時間,已經有些窮途末路。
嘭!
又是一箭。
邢俠雖然堪堪擋下,但整個人又飛了出去。
只是唯一的不同,這次落地恐怕將粉身碎骨。
因為他身后便是懸崖絕路。
“兒砸…”
邢安生沖了出來,一把抓住邢俠的手腕,重心不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整個人被拖行了數米。
而邢俠現在已經懸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抓緊我!”
邢安生的袖子被劃破,手臂上青筋暴起。
“知讓!”孟慶也大喊著跑了過來。
穆蘭顧不得受傷的手臂,飛身上前,抓住邢俠另一只手。
她側過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視線里李荷山又拉弓開弦。
目標,邢安生。
“快走!”
穆蘭沖著邢安生大喊。
這一戰實在是太憋屈了,如果近戰的話,她有把握三招之內拿下李荷山。
但是對方根本沒給她近戰的機會,而且地勢也有很大的因素,這沙石地,一旦折騰起來,那就是沙土飛揚。
如果對手在眼前還好。
可偏偏對手又是李荷山。
天時地利全都站在了對手那邊。
聽到穆蘭的話,邢安生卻罔若無聞,俊美的臉沾著泥土,模樣有些狼狽,他死死的抓著邢俠的手。
體內真氣涌動,力氣大漲。
可容不得他將邢俠拉上來,身后破風聲已經響起。
太白箭!
眨眼便至。
“走!”
穆蘭來不及多想,答應了邢太君護邢安生周全,那就算豁出命也要保他。
只見說話間,穆蘭一掌擊在邢安生身上,后者整個人以一種怪異的姿勢飛了出去,如同蜷縮在地上的蝦米,被人踹飛的樣子。
穆蘭的一掌,直接將他的雙手震開了去。
“邢俠!!”倒飛途中,邢安生急得大喊。
原本穆蘭和邢安生兩人是伸出雙手抓住邢俠的,穆蘭抽出一掌擊在了邢安生身上的瞬間,相當于同時放開了三只手。
在那一剎那,便是見到穆蘭被來不及松手的邢俠直接給拖了下去。
邢俠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要不然他寧愿放手,死了就別拉人墊背了。
嘭!
太白箭射在剛才邢安生所在的位置,沙石炸開!
“知讓!”
孟慶紅了雙眼,沖到懸崖邊上一個飛躍,卻重重的摔在地上,終究是沒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