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福威鏢局。
羅人杰被鏢局眾人用麻繩高高吊起,懸掛在福威鏢局的大門之上。
陽光猛烈,曬得他氣喘吁吁,慘不忍睹。他本就受了重傷,此刻再受這折磨,已然奄奄一息。
此刻在鏢局二樓,林震南一家透過窗戶,正好能看到羅人杰的慘狀。
盡管這是來害他們林家的仇敵,可眼下還是難免有些心驚肉跳。
林平之看了一會兒,有些不忍地扭過頭:“爹,娘,那羅人杰這么一直吊下去,豈不是要被活活曬死?”
“平兒,那羅人杰是余滄海派來害我們鏢局的,你用不著可憐他!”林震南道。
“我知道……”
林平之到底是比較年輕,不懂江湖險惡,還在為敵人著想。
反觀江湖經驗老辣的林震南夫婦,比起在乎羅人杰死不死,他們更在乎的是林宇。
王夫人道:“那貴公子手段過人,而且頗為狠辣,千萬不可得罪。”
“這我自然省得?!绷终鹉虾妥约豪掀鸥惺苁且粯拥摹?
他們親眼看到林宇轉瞬之間殺死數十人,然后又讓人將羅人杰吊在門上。做這一切的全程,林宇都面不改色,可見是一個十足的狠人,手底下不知有多少亡魂。
對于這種人,林震南自然是不敢得罪的,他沉吟片刻道:“等青城派這一劫過去,我會奉上鏢局的五成收入給他?!?
“五成?是不是有些多了?”
“不多。若不是他出手相幫,恐怕我們很難過了青城派這一關?!绷终鹉蠂@了口氣,“福威鏢局和這些江湖大門相比,還是萬萬不及啊。”
以往福威鏢局名氣大,大多都是靠銀子開道。
林震南愿意讓利、不管是官面還是匪面上,都舍得花大價錢打點,因此才一路暢通無阻。
但若是和江湖大派杠上了,那以鏢局的武力來看,就遠遠不足了。
“話說回來,這貴公子武功如此厲害,想要銀錢去哪里弄不來。又為何要做我們鏢局的客卿?莫非是有什么我們不知的淵源?”王夫人好奇道。
林震南搖頭:“此一節我也想不通。以他的武功之高,倒是沒必要圖謀我林家的劍法。”
就在林震南一家糾結時,鏢局遠方,一處閣樓之上,青城派的高層齊聚于此。
余滄海帶著青城四秀剩下三個徒弟,正眺望著福威鏢局的大門。
他們看著大門上吊著的羅人杰,個個氣的臉色煞白。
“師父!我們現在去救人杰還來得及!”
“狗日的林家,敢這么對付咱們青城派,非要滅了他滿門不可?!?
“師父,您打算怎個辦?”
余滄海聽著徒弟們的話語,獨自蹙眉思索。
到底是林家的辟邪劍法厲害,還是有人從中搗鬼?
他認為后者的概率更大。
為了這次行動,青城派已經布局十多年。
這期間青城派對于林震南的武功,可以說有了充足而完備的了解。甚至連普通的青城派弟子,都會林震南那一套劍法。
根據余滄海判斷,林震南的武功,還不及他座下“青城四秀”的高,連一個都比不過。
不過,這并不代表辟邪劍法不厲害。
畢竟當年林遠圖就靠著這一手劍法,打遍江湖無敵手,戰績是實打實的。
因此余滄海認為,辟邪劍法厲害,只是林震南資質不夠,沒有學成,所以武功和其父親林遠圖相差甚遠。
要是換個資質高的人練,威力肯定非同凡響。
比如我……
余滄海心道,他的資質肯定比林震南高得多,只要得到劍譜,不愁學不成。
然而,布局多年的行動,眼下卻遭受了挫折。
弟子死傷數十名不說,連半死不活的羅人杰也被掛在門上,用以挑釁青城派。
余滄海不相信福威鏢局、不相信林震南有這個本事。
“江湖中各大門派圖謀辟邪劍譜的很多,莫非是某個門派暗中算計于我?要和我爭搶劍譜不成?”
余滄海臉色幾番變化,最后還是下定決心。
他對三名弟子道:“你們三個,晚上帶著所有青城派弟子一起,隨我去鏢局。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敢礙我余滄海的事!”
“是,師父!”
夜里。
余滄海等人開始行動,從四面八方向福威鏢局過去。
他們卻是沒注意到,在遠處還有尾巴在綴著他們。
正是令狐沖和岳靈珊二人。
二人怕被發現,一直遠遠跟著。
岳靈珊見夜色中這么多人馬出動,不禁也是心驚,低聲道:“大師兄,看來青城派這次是傾巢而出啊?!?
“差不多吧?!绷詈鼪_神情不屑,哼了一聲,“堂堂名門大派,居然為了對付一個鏢局傾巢而出。傳出去一定讓江湖人恥笑?!?
“我們跟過去看看情況吧!”
“嗯,走!”
兩人跟上去,很快也看到吊在大門上的羅人杰。
此刻余滄海飛身一掌拍斷繩索,救下弟子,隨后又一掌將大門轟開,率眾而入。
這么大的陣勢,鏢局里面的人也都第一時間聽聞,紛紛舉著火把沖出,一時院內十分光亮。
林震南一家也從二樓窗戶躍下,明顯是不敢放松,和衣而眠。
余滄??吹搅终鹉?,冷冷道:“林震南,你好大的膽子。先是你兒殺了我兒余人彥,然后你又殺我眾多弟子,將我愛徒羅人杰吊在門上。這筆債,你打算如何還?”
林震南先是朝三樓南房看了一眼,那是林宇所在的居所,此刻林宇沒有現身,他略感不安。
“余觀主,明人不說暗話。你兒欺辱我兒、調戲良家在先,死有何辜?再說,你若是為報仇而來,我也無話可說。但你青城數百人眾,如何一夜間迢迢千里而來?”
林震南冷笑一聲:“我看余觀主是對我林家早有圖謀!現在拿兒子徒弟說事,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呵呵……”
余滄海干瘦的面頰上皮笑肉不笑,看得林震南三口都有些瘆得慌。
“好好好,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庇鄿婧C孛鼙稽c破,這會兒也不裝了,直接道出來意。
“林震南,你們福威鏢局各省的分局都已被我青城派覆滅,現如今只剩下這一處福州總局。要是識相,就把辟邪劍譜交出來,不然今晚就是你全家的死期。”
“哈哈哈哈!”
林震南仰天大笑。
“混賬,你笑什么!”余滄海身后一名徒弟大喝道。
林震南搖頭:“我笑余觀主不知,我鏢局如今已有一位客卿在。有他坐鎮,你青城派今日恐怕是有來無回!”
“客卿?什么狗屁客卿,叫他滾出來!老子侯人英就用他的血來洗洗劍!”
余滄海的四大徒弟之一侯人英上前喊道,他話音剛落,便像是中了魔一般,拔出手中長劍,朝自己脖頸劃去。
“師兄?”
“人英!”
“你做什么!”
青城派眾人大驚,余滄海也來不及阻止,眼看侯人英自我割喉了斷,鮮血瞬間噴灑到長劍之上。
這時一道聲音緩緩飄來。
“你自己的劍,當然還是用你自己的血洗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