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剛剛又再次拿了五兩銀子,現在已經有了十兩銀子的趙五依舊在一旁笑個不停。
這下子,他要是再跟別人借點錢,說不定真能娶上老婆了,這縣里的大人就是不一樣,就是大方。
當然,他現在依舊不能走,他要繼續待在這里,他等會兒要給縣太爺他們帶路,這可是個好差事,趙五覺得等到了地方,縣太爺怎么的不得再賞他點銀子?
再加上家里存的豬肉,這下子如果不娶老婆,起碼夠他好吃好喝過上好幾年美日子了。
去年大旱,他從年頭餓到年尾,實在是餓怕了,可現在有錢了之后,他肯定是再也不用因為這些天災而挨餓了。
…………
雖然章宗喜手底下算上守城兵以及各個哨卡駐兵也總共就一百個綠營兵,但召集速度依舊非常緩慢。
畢竟因為他常年克扣工資,有相當一部分綠營兵都會選擇白天出去打工晚上再回營房睡覺的兼職方式來討生活,要不然容易餓死。
實際上上頭一共給了二百多個編制,但眾所周知,吃空餉是真滴快樂。
除了一些光占編制不去上班的關系戶之外,空出來的一百個編制他一般都和手下的千總五五開。
而且他這五成還要拿出一部分分給手下,比如說師爺以及幫忙做賬的文書,所以,不克扣工資真的賺不出來升職的錢啊。
也正因如此,雖然章宗喜讓手下人去召集士卒,但花了兩三個小時也就才只勉強召集到了四十多個人,這還是算入了一部分就近召集的哨卡駐兵,他手下的人員比例構成大概是守城兵與哨卡駐兵二比一。
考慮到縣里需要一部分駐兵維持安全,再加上哨卡也不能一個人都不留,所以,他最多只能召集七十個人,要不然縣城職能容易癱瘓。
至于八旗兵?
開玩笑。
旗人老爺怎么可能駐守在這種小縣城,最少都得是市級單位才會駐守,而且還少的可憐。
但也有好消息,大金王朝畢竟是個武道世界,所以,老弱病殘純混編制的綠營兵還是比較少的,大多數都是青壯年,年齡最大的也就頂多五十左右。
沒有正史中非常常見的那種六十多歲還在這里混日子的真正的‘老兵’。
而另一個好消息則是章宗喜手下還有二十個衙役,平時負責緝拿盜匪(主業敲詐勒索),這個召集起來倒是很快,畢竟大多數都住在縣衙附近的宿舍里,所以,半個小時就召集齊了。
這樣一來,章宗喜手下就總共有九十個人可以使用,但章宗喜覺得還不夠,雖然總共也就幾個小時的路,但他準備把后勤和伙夫也全帶上,爭取湊齊一百個人壯壯聲勢。
但這時師爺眼看著召集了好幾個小時,都到下午了,也才只湊齊一半兵卒,眼睛一轉,再次向章宗喜獻計,“大人,我看今天天色已晚,不如今日暫緩行程,明日再去平叛?”
章宗喜一想也對,現在都下午兩三點了,都還沒召集齊人手,真等召集齊了再去估計都要晚上了,大晚上趕夜路確實不太好,“那就依你之言,休息一晚?!?
“正好等到晚上,那些出去幫工的綠營兵也就回來了,咱們到時候直接把他們扣下,省的他們再出去亂跑,等明天一早,咱們開個誓師大會,然后再出發?!?
師爺說到這里得意的嘿嘿一笑。
“誓師大會?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搞得太繁瑣也沒什么意思。”
對于明天出發章宗喜很贊成,但對于誓師大會,章宗喜很反對。
畢竟按照傳統,誓師大會一般都要給官兵發銀子,激勵官兵們奮勇殺敵,雖然這部分銀子可以走公賬。
但眾所周知,公賬其實也等于是在花他的錢。
畢竟如果不給官兵發銀子,而是省下這筆銀子,等到年底財政結余,他來一波突擊花錢通過各個渠道洗一下就能直接揣進他的兜里。
他曾經的一條主要渠道就是花大價錢在趙大善人的鋪子里買些不值錢的東西,然后再從趙大善人那里獲得‘返利’。
又或者是花大價錢買些不值錢的東西當做年貨發給他自己以及縣衙的其他人,然后其他人就可以再用這些年貨去特定鋪子里兌換一些自己需要的東西。
比如說用一個鎮里磚窯廠出產的破爛花瓶去店里換成鍍銀的純金小金豬手把件什么的。
當然,除了縣衙里的人,上頭也需要打點一二,要不然他早就被人舉報并狠狠拿下了,豈能活到今天還依舊悠閑自在?
“大人您放心,不用縣衙掏錢辦這個誓師大會,我們今天晚上就發邀請函給縣里的各個大戶,讓他們明早來參加誓師大會,而他們來了就肯定得掏錢?!?
“畢竟大人您平叛也是為了縣里的大家能有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要不然誰知道哪天這李東升會不會就突然做大,然后帶兵打下縣城?”
“而且,大人,您不是還覺得平叛人手不夠嗎?到時候咱們讓這些大戶一家出幾個良家子以及家丁護院什么的一起去平叛,這人手不就齊了嗎?”
師爺再次得意的嘿嘿一笑。
“師爺!要我說,還得是你??!你是真行??!”
章宗喜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對啊,平叛怎么能不撈錢呢?
不止要撈叛軍的錢,還要撈大戶的錢,這樣才稱得上是健全。
“大人過獎了,其實這都是在您的英明領導下我才有發揮才能的機會啊?!?
師爺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憑借的就是這一手撈錢的本事。
“你放心,等我這次升上去了,肯定把你也帶走,到時候一定給你整個正式的官身?!?
章宗喜對于師爺是越看越喜歡。
“多謝大人提拔!”
聽到章宗喜的話,師爺趕緊跪下磕了個頭,他等這一天都不知道等多長時間了。
“但是,我覺得你的計劃中還有一個漏洞。”
章宗喜經過師爺這么一提點,他也是產生了新的想法。
“漏洞?什么漏洞?”
師爺站起身之后疑惑的看向章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