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學武說到法律兩字,讓婁曉娥跟老爹攤牌,結果婁曉娥搖頭:
“你說啥嘞?我可以逃,但跟老爹硬剛,我的膽量不夠,所以我看還是算了。”
婁曉娥說到這里嘆了口氣,然后想了想說:“其實我覺得許大茂也沒什么不好,雖然跟我家沒法比,但在四九城,又有多少人跟我家比的對吧?
你也比不上啊。”
“你說的太對了,我不但比不上,甚至還不如許大茂。”
說到自身的條件,趙學武立馬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說自己條件不如許大茂,并不是亂說的,講工作和自身的能力,他比許大茂強。
但家庭條件,確實趕不上啊。
趙學武是兩兄弟,娶了媳婦兒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許大茂在四合院兒,有單獨的房子,父母分開另過,這小子的條件在當時可以說是非常非常不錯的了。
跟傻柱有一拼,許大茂的缺點是身體有問題,當然是電視劇里面的情節。
現實中不知道咋樣。
另外在特殊的時候,這小子為了自己往上爬,踩著媳婦兒的尸體。
這是他最大的敗筆,如果這兩件事除開,許大茂在95號院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許大茂身體有問題的事兒,趙學武一來不敢確定,二來也說不出口,所以他只能很委婉的說:
“婚約的事是你老爸跟許大茂老爸定的,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有方法讓你把婚約取消。
如果你覺得許大茂還行,我唯一的提示就是要慎重,畢竟你們倆相互之間并不了解。”
“我知道啊,現在不都流行先婚后愛嗎?我跟你倒是很了解,可是你娶我嗎?要不你把我娶了行不?”
婁曉娥一句話,讓趙學武無話可說。
其實趙學武不想娶婁曉娥,不僅僅是因為特殊年代會帶來麻煩。
還因為婁曉娥家那么富裕,自己家條件并不好,婁曉娥又有大小姐脾氣,平常啥事兒都不愛干。
他擔心婁曉娥嫁到自己家里來,吃不了那種苦,受不了那種罪。
原本美好的愛情,最后因為雞毛蒜皮,鍋碗瓢盆的事兒,每天磕磕碰碰,還不如趁早。
再說他發現婁曉娥,自從知道自己和許大茂有婚約之后,居然沒怎么約她,也沒再提倆人好的事兒。
剛剛說讓自己把她娶了,根本不是真心的,純粹是一種調侃的話語,或者說無奈之舉。
這種婚姻以后更會出問題。
所以他趕緊笑嘻嘻的說:“娶你可以呀,你家有嫁妝嗎?最好陪嫁一套房子。
不然咱們住哪兒啦?”
“你現在沒住的地方嗎?”婁曉娥偏著頭反問道。
“有啊,特別小,就一間床的位置,如果你的嫁妝多了,根本放不下。
另外那啥,房子一點都不隔音,總之就是很吵。”
趙學武本來想說,結婚后兩口子那啥,開往春天的列車還沒動,發動機的聲音就把別人吵醒了。
但這種話他說不出口,只能說是很吵。
婁曉娥是聰明人,又是大姑娘了,自然明白某人的意思,所以小點兒刷的一下就變成了粉色。
整個趕緊低下頭,踹了趙學武一腳說:“你這人真是,家里條件怎么這么差嘞?
早知道你家里條件這么差,我都懶得理你。”
“這不就對了嗎?現實是殘酷的,不管多么美好的夢想,還是多么美好的愛情,在現實面前終將會支離破碎,隨風消散。”
作為穿越者,趙學武太理解了人世間的情感了。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有情飲水飽的愛情,只存在于小說,戲劇和電影里面。
“好了好了,說了半天白說,你一點都幫不了我,過的比我還慘,這些年我怎么沒發現你過的這么慘呢?”
婁曉娥突然睜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趙學武,發現他穿著制服衣服的背后,其實有心酸的一面。
她是資本家大小姐,天天高高在上,從來不知道貧窮是何物,天天云花富貴,錦衣玉食。
家里隨便一樣東西都很值錢,金銀珠寶更是不計其數。
所以他哪里知道趙學武,除了工作,在生活上其實是很拮據的。
這回安排工作,單位可以安排宿舍,但也只是那種單間,房間很小,還很簡陋的小平房。
他沒要,覺得這種房子住起來也沒啥意思。
當然就這樣的環境,要想分到好的房子,除非升職,還有立功表現。
一個普通的法醫,在單位里可有可無,每個月有工資拿就不錯了,要什么房子?搞什么特殊?
“你用這種眼光看我干嘛?是不是突然覺得我家里條件很差,心里有點兒失望啊?”
某人盯著自己看,看的趙學武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于是偏著頭調侃道。
“失望不至于,不過我覺得有點兒可惜,你家條件那么差,這些年你是怎么過來的呀?”
“什么怎么過來的?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我過的真有多慘似的?”趙學武翻著白眼,哼哼說:
“不就以前上學,現在工作嗎?每天吃飯,上班,睡覺三步曲,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想法嗎?”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當初不是挺有夢想的嗎?你的夢想去哪兒了?”
婁曉娥突然發現,自從參加工作后,原本信心滿滿,充滿希望,夢想無數的趙學武,變得現實了。
“夢想在現實面前一文不值,年輕的時候充滿遐想,覺得自己將來能夠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最后遭遇現實一番毒打,才明白自己啥都不是,能有份工作,混點兒飯吃,就謝天謝地了。”
趙學武說這話不是悲觀,是在這樣的年代,對現實做出的妥協。
不然能咋樣呢?
就算是穿越者,依然只是普通大眾,沒有通天的本領,沒有太顯郝的背景。
也沒有撬動地球的力量和信心,最多就是有個小小的金手指,偶爾拿點兒積分,兌換點兒食物。
日子比別人過的好一些,僅此而已,不然又能怎么樣?
如果在后世,憑著他穿越者的記憶,也許還大有可為。
可是現在?算了,還是早點兒回去洗洗睡吧。
趙學武的話讓婁曉娥更加睜大了眼睛,她不相信曾經意氣風發的趙學武同學。
這才多久啊?怎么就這樣呢?
婁曉娥高中畢業以后并沒有參加工作,在家里當大小姐,每天都錦衣玉食的。
她哪里知道生活的苦啊。
夢想?夢想能值多少錢?
“趙學武,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這人怎么這樣呢?一個人可以貧窮,可以不要榮華富貴,但不能丟了自己的夢想。
一個沒有夢想的人,我懶得理你。”婁曉娥說完騎著自行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趙學武雙手推著自行車龍頭,呆呆的站在那兒,望著婁曉娥遠去的背影。
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覺得自己說的就是本心話,我口表我心,我心就如此。
難道這錯了嗎?
唉,女人心,天上云,變幻不測,琢磨不透,看來還是回家,繼續打單身吧。
想到這里,趙學武也踩上自行車,晃晃悠悠的回家去了。
遠處,一抹殘陽掛在天邊。
深秋的風,從巷子里吹過來,又吹過去。
趙學武感覺好冷,所以他把自行車踩的更快。